泉儿的眼睛是瞎的,从生出来便是这幅模样,虽然不好看,但上帝似乎给予了她其它美好的东西。
她的声音十分甜美,就像音符一样完美的融入在天地之间,每一个声音都带着力量,将人从里到外的浸透。
许是没听见蓝司的回应,泉儿歪了歪头,有些扭曲的五官呈现出一种疑惑的神态,抿着唇忽然有些紧张的的开了口,“哥哥,你带了旁的人吗?”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听着的人完全能感受到恐慌,只见她抓着自己的袖子僵硬的遮住了自己的脸。
刚见到泉儿的时候江鱼确实被她的脸给惊了一下,但表情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也尽量放柔沙哑声音,“你好,我是江鱼,我惊扰到您了吗?”
“没……没有……”泉儿紧张的有些结巴,想躲进竹阁,却因为蓝司的缘故硬撑着站在原处。
见此蓝司放开江鱼走到泉儿的身旁,轻轻揽住她,又拉下她的手,“泉儿为什么要挡住这么漂亮的脸?”
“哥哥?”泉儿其实早就知道自己的模样十分不好的事儿了,只是哥哥每次都这样说,她也只好装作不知道。
“是啊,为什么要挡住那么漂亮的脸?”江鱼也附和了一声,声音虽然发干,但语气中满是真诚。
蓝司有些感激的朝江鱼笑笑,其实把江鱼带过来他心中也是有些担心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带她来见见泉儿。
如今看来,他的决定是对的。
泉儿立即涨红了脸,有些手足无措,小声道了一句,“谢谢。”
之后江鱼就被泉儿邀请到竹阁之中饮了茶,如果没有见过泉儿,江鱼是绝对不会相信世上还有这样女人,一个完全诠释了岁月静好的女人。
三人坐在一起,泉儿和蓝司讲着一些她今日发生的琐事,又或者是讲一下她院中的杂毛兔子。
尽管如此,江鱼也在一旁听的认真,之前焦躁的心也奇迹般的一点一点平静下来。
泉儿忽然意识到自己只顾着和哥哥说话,似乎是忽略了客人的泉儿,顿时脸色一僵,有些自责的微微偏向江鱼的方向,“对不起,我是不是讲的太多了……”
江鱼看着将头侧过另一边的泉儿,不禁笑出了声,泉儿立即发现自己转错了方向,有些窘迫的又转了回来。
正手足无措,就听见江鱼笑道,“抱歉,就是听你说有关兔子的事情,就想起我之前养过的兔子。”
窘迫的脸逐渐明媚起来,她略微紧张的开口问道,“江鱼姑娘也养过兔子吗?”
“嗯,只不过我养的不如你这三只可爱。”江鱼笑着回道,然后就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中,她讲了一些以前在黑山寨养兔子的趣事儿。
江鱼的口才一直很好,说书一样的讲着以前的故事,直听的泉儿笑声不断,就连蓝司坐在一旁,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然而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欢快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离别时泉儿满脸的不舍,若不是一双眼阖着,相信早就已经眼泪汪汪了,“姐姐真的不能留下来吗?”
看着她拉住自己衣摆的手,江鱼伸手在她的脸上捏了一下,“泉儿放心,姐姐会再来看你的。”
只是一天的相处两人就认作了姐妹,泉儿一口一个姐姐叫的极其亲热。
当时蓝司还忍不住调侃了一句泉儿“小没良心”,结果就是在泉儿快哭了的情况下缴械投降再三保证自己没有生气。
现在看着她恋恋不舍的模样,心里虽然有些吃醋,但还是为泉儿高兴的,毕竟许久没有见她这么开心了。
离开时江鱼叫住走在前面的蓝司,轻声道了一句,“谢谢。”
“谢什么?我还要替泉儿谢谢你。”蓝司转过头看她,笑着调侃道,“不过你要非要感谢我,以身相许如何?”
江鱼微微一愣,意识到他是在调侃自己后,立即瞪向他,“我告诉你,我可是有夫之妇!”说完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把庄毕胜绿了,双肩瞬间就垮了下来。
“那好吧,我换一个要求。”发现她的失落,蓝司也很识相的没有继续调戏江鱼。
“什么要求?”
蓝司忽然有些难以启齿,微微沉默了一会儿才有些尴尬的开口道,“你能把我的属下放了吗?”
听蓝司讲完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江鱼才知道原来她抓的那个满嘴跑火车的男刺客就是蓝司的属下,这令江鱼十分的惊讶。
“你为什么要派人监视我?”
蓝司面上一噎,江鱼一脸严肃的看着他,明显的就要刨根问底,“别说你是为了保护我,我们的关系没有那么熟!”
“那我心悦……”刚想说对江鱼一见钟情的蓝司再次被江鱼打断。
“你心悦个屁!到底是谁派你来的?”一瞬间江鱼脑袋里想了好几个人名,也没想明白到底谁能和蓝司有关系。
蓝司见忽悠不住,便犹豫了一瞬,才开口道,“善青。”
善青这么牛x呢吗?
善青不是说在丰庆国的势力并不大吗?势力都拐到了朝堂,连朝天师都是他的人,这还叫不势力不大?
骗鬼呢他!
江鱼挑了挑眉,伸手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所以……你是善青的人?”
蓝司点了点头,“是啊,不然无亲无故的为何还要帮你。”
听见他这样说,江鱼却是立即苦下了脸,忽然开口道,“这下人情欠大了。”善青可从来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不知道为什么,蓝司瞬间就明白江鱼突如其来的难过是因为什么,忍不住就笑出了声,“是啊,你惨咯。”
看着江鱼难过了一会儿后,蓝司话题一转道,“该送你回去了。”
江鱼看了看天色一黑,有些沉默,“恩。”
见她这般,蓝司忽然挑眉笑道,“如果你不想回去的话,我也可以带你走。”
江鱼有些激动的抬起头看向他,但刚张开口就冷静下来,本要一口答应的话也变成了婉拒,“算了吧。”
虽然她非常想离开宰相府,但莫寒要她办的事儿,事关数万人的生命,她不能就那么任性的走了……
真是可笑啊,她连自己都搞不明白,还要管别人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