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应声进屋,且反应极快的挡在江鱼和刘氏的身前,龇着牙,口水从牙缝间落在地上,凶相毕露。
秦氏被狗咬过,看见大黑的时候就迅速爬回了炕里,动作利落的根本就看不出是一个生了病的人。
花落儿则强忍着害怕站在地上,但面色绝对不算好看。
见此江鱼妖里妖气的笑着,伸手擦了下自己额头上的伤口,蹲下身子,一下一下摸着大黑的头,声音上挑,“这里是我的家,你们……最好安分一些。”
“你这个……”秦氏刚想发作便被大黑龇牙的模样吓了一跳,喉咙动了动,“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缓缓起身,抬眼看向秦氏,“秦婆婆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娘俩好心收留你们,能干什么……还不是取决于你们?”
说完转身挽起了刘氏的胳膊,便往外走边道,“我江鱼不过是一个烂人罢了,名声银子都不剩什么,这光脚的自然不怕穿鞋的,两位若是不仁义,就别怪我不顾及往日情面了。”
江鱼的声音没有一丝的温度,秦氏和花落儿都不敢开口,因为大黑正瞪圆了狗眼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
“大黑,走了。”布子踱到门口,江鱼便轻唤了一声,大黑龇着牙连冲秦氏和花落儿叫了两声才甩身子跟了过去。
嘭的一声,是关门的声音,花落儿执着手帕,面无表情,而秦氏正在气头上,无处可发便怒目看向曾经勾引过她男人的女人。
花落儿感觉到她的目光之后转过头,忽然勾唇释了一抹笑意,“娘啊,你若是想要冲我发火也不是不可以,但你可要想清楚了,若是我伤了心走了,你可就一个人在这里……”
眸光在门口转了一下,又手帕掩唇,“一个贴己的人都没,可是不能好过了。”
话说完,花落儿也不去看秦氏那一脸的凝滞,她坐在炕沿轻轻的褪去鞋子,露出里面圆润的脚趾,无聊的翘了翘。
半响叹了口气,“娘,其实公爹的事情确实你是误会我了,我有善生了,又怎么会打公爹的主意,只是我一个弱女子……”说着垂下了眸子,连翘起的脚丫也落回了地上。
“娘也莫要气我,若我真的对公爹有想法,也不会这么远过来的跟过来,娘既然叫我来,我便会一定会好好伺候的。”
话说的情真意切,泪眼在看向秦氏的时候,秦氏已经气消了一大半,半天一句话也没说出来,只是冷哼了一声,“最好是这样|!”
嘴斜眼歪之症似乎刚刚被江鱼气的更加严重,这回她说话的时候甚至控制不了嘴边的口水,仅是一句话,就垂涎半尺。
花落儿看着恶心,但还是笑着将帕子递过去,秦氏接过来有些烦心的随意擦拭了一下后又拍在桌子上,然后身子一拧躺在了炕上,懒塌塌的样子更是叫花落儿看不上她。
……
此时的清心苑中,叶淮木夜宿其中,不是在珊儿的房中,而是在刘月的房内。
他执着一支笔细细的为她描眉,刘月不解,但心中欢喜的紧,任谁在人生低谷的时候遇见这样的翩翩公子能够不心动。
不仅出手大方,而且还温柔至极,刘月的一双眸子似是能拧出水一般,映在叶淮木的眼底,他只是笑而不语。
有时候女人就是很好控制,不是吗?
“来,让我看看。”叶淮木声音放柔的将刘月的脸捧在手中,凝视了许久。
仔细的打量着被他处理过后与江鱼一模一样的脸,满意的点了点头。
刘月从未被人如此对待过,羞涩的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正垂着眸便听见男人道,“别动,看着我。”
抬眼,对上了男人带着笑意的双眼,刘月微怔,因为男人的目光像是在看待一件儿死物一般的看着她的脸,似要在其中找寻什么影子一般。
双眼忽然被人用手盖住,只听他说,“这双眼睛,终是比她少了几分灵气啊~”
她,是谁?
再度恢复视力的时候,叶公子正带笑的拿过一面铜镜放在她的眼前,镜子里的脸还是自己的脸。
但许多地方都有了细微的改变,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说也奇怪,一般人都是往好看了画妆,但叶公子好像并不是……
此时镜子中的脸与她原本的容貌不相上下,她有些不解的看向男人,又见他说,“以后你就照着这般样子来画自己吧……”手轻轻地附上了她的脸,“我喜欢。”
本已经在心中的胚芽瞬间长大,欢喜的将五脏溢的满满的,叶公子一双明眸映着自己的脸,里面带着笑意,以及她看不懂的一些东西……
但管他呢,叶公子说,他喜欢……
正回过神儿,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似乎刚刚存在过的人只是她的幻想,只看向桌子上的铜镜中自己的脸,才知道刚刚一切都不是她所做的梦。
叶淮木除了刘月的房间之后便往珊儿的屋内走去,还未到门口,就听见里面哭泣的声音,心中微微不适,紧踌躇了瞬息便推门而入。
入眼的是一片狼藉的房间,以及衣冠不整的珊儿,她慌张的看向来人,泪珠还挂在脸上,面容惨白看起来好不可怜!
而她身旁不远处则躺着个脑袋流着血昏迷了的男人,仅是这一眼,叶淮木的心便像是被热火炙烤了一般。
又如落了冷水一般,一热一冷,膨胀又骤然收紧。
珊儿踉踉跄跄的起身,“叶公子……”
将人揽在怀中,忽然想起他第一次与白子御为了寻人女装闯入这清心苑的时候,那是他第一次见到珊儿。
兔儿一样受惊的眼神儿以及惊的手足无措的模样,便直接动了他的心,之后便不顾名声的一次又一次的光顾与她。
刚落名的花魁,还未被其他野猪作践过的小兔子,就这般便宜了他!
本是没有想那么多,因为珊儿只有他一位恩客,他银子花的到位,老鸨也做到位,只是从未想过,珊儿会有一天还要接待其他的男人。
白日里得知矮个儿男人就是江鱼之后,他便知道珊儿是因为气了,但这晚上……
便真的是老鸨送与他的惊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