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到了小姑娘住的小院里,就听见杨籹在院子之中断断续续的哭泣,嗓子哭的正哑,听起来有些绝望。
江鱼时不时在旁保证着以后绝对不赌之类的字样,但仍然止不住小姑娘的哭声。
其实这也不能怪杨籹不相信江鱼,毕竟这样的话她的爹曾经与她说过千遍百遍,现如今江鱼这般,叫她如何相信……
“是真的不赌了,你怎么就不信啊!”江鱼甚是无奈,本来她还想等事情定了在和她说明事实,但真的是架不住她整日以泪洗面。
瞅着那快哭瞎的眼睛和迅速消瘦的小身板,实在是有些没法无视……
在这么任她哭下去,江鱼觉着哭瞎事小,猝死事大啊!
“呜呜,我只是希望姐姐不要骗我……”
哭红的眼睛看起来格外的认真,江鱼一句话梗在喉咙里,想到还有五日才成定局,心里就甚是焦躁。
但看着小丫头大有她不点头发誓就继续哭死下去的样子,最终还是无奈的点了点头。
算了,从别的地方下手吧……
此时正隐在墙后偷听的庄毕胜,心一点一点全都沉了下去,如果江鱼只是假意的话,没必要连杨籹都不说。
庄毕胜想不通,江鱼到底是如何想的,难不成他之前的猜测都是假的?
若是庄毕胜能够冷静一点的话,大概就能很快的清楚江鱼为什么会瞒着杨籹,但关心则乱,他此时只能想到的是,江鱼真的是染上了赌瘾。
心中莫名的气愤,是气染上赌瘾的小姑娘,也是气自己。
微微回过神的时候,庄毕胜就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小姑娘的院子里,她身边的杨籹睫毛上还带着泪珠,只是双眸里却满了惊讶。
但也是一瞬间的,在江鱼身边呆了这么久,自然是知道庄毕胜的身份,很是识趣的就转身进了屋。
尽管看到男人脸上风雨欲来的阴沉,却还是丝毫没有犹豫的离开了,杨籹想着,若是他能够真的叫江鱼悔过自新也是好的。
“你怎么来了?”江鱼眉头挑了挑,刚刚哄完小丫头,她现在脑仁还有些疼。
现在庄毕胜这幅看着就是来找茬的样子,叫她实在是……
想打人啊怎么破?
“你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庄毕胜声音发的有些重,此时他大概也冷静了许多。
但得出的另一个答案叫他更加难受,就是小姑娘很可能是不信任他!
“你既然知道还问什么。”没来由的有些烦躁,便眉宇皱的紧紧地。
小姑娘的情绪不好,庄毕胜也好不到哪里去,便直接开口问道,“你想脱离江家?”
倒是没想到他能这么准确,先是有些诧异,然后点了点头,心口奇异般的没有那么堵了,才声音平缓许多,“不止是我。”
可能是因为他是真的懂她吧,不是一味的询问,而是真的懂,一语中的,没有丝毫的偏差,所以才会在他面前松懈许多。
庄毕胜却叹了口气,“本不打算与我说?”
江鱼被问的一愣,她好像还真的没有打算和他说过这件事,自己能够解决,为什么还要找他?而且这种事不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吗?
可能是江鱼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庄毕胜忽然感觉自己多此一举,一言不发的将抢回来装银子的包袱咣当一声丢在了地上。
然后脚下一跃就跳出了院子……
江鱼看着丢了银子就离开的她庄大哥,忽然觉着有些迷……
这是……生气了?
这么想着,江鱼的脖子有一瞬间的僵硬。
他生气?她还生气了呢!他和烟轻之间那不清不楚的事情不也是到现在也都没有和她说过什么吗?
有关他的一切,他又与她说了多少?当真可笑!
江鱼憋了憋嘴,拼了命的想大笑两声,但裂了半天的嘴都没成功,反倒是眼睛酸的很。
算了,她不笑行了吧!
转身回了屋,为了不让娘亲发现异样,江鱼还用凉水洗了把脸,刚把水撩到脸上就听见娘亲的声音,“怎么的进屋就洗脸?”
“在院子里面让狗舔了。”江鱼胡咧了一句,只是话音刚落,大黑就从屋里面跑了出来,摇着尾巴很高兴的样子。
江鱼:“……”
“鱼儿,是不是又发生了生么事?”刘氏自是看出自己女儿的反常,女儿满眼的疲惫叫她有些心疼。
“哪里有什么事……”江鱼忽然想起来一些事情,话在嘴中顿了一下,才又急着道,“娘,我还有事要做,先不说了啊。”
说完就着急忙慌的跑回了里屋,翻出几张宣纸之后提笔就写,眨眼之间,欠条二字就横在宣纸之上。
但此次落款不是江鱼,而是刘英的名字。
她总觉着自己好像落了点什么,如今想起来了,心中也暗暗舒了口气,万一江家无论如何不愿意放过刘英的话,那欠条上只有她的名字是没用的。
不然江家真的可能会做出无视娘亲意愿,只将自己赶出家门的这种事!
毕竟江大山前日曾经就做过这样的事情。
江鱼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写好了欠条之后,便去找刘氏按手印。
“你说,他们真的靠谱吗?”刘氏有些犹豫了,万一那些人拿着欠条假戏真做,那她们娘俩就真的完了。
“娘你放心就好。”江鱼把红泥往前推了推,一脸的认真。
刘氏踌躇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也好在她并不识字,不然看见上面写的八十两纹银,定说什么都不会按下这个手印。
其实江鱼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她相信方爹,但方爹的人未必就真的靠谱。
所以这欠条里面还有些小的手脚,若是什么事情都没有,便相安无事,若有人找事,那她江鱼也会叫他自打嘴巴,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欠条到了黑山寨之后,方阳并不在,却是到一只纤细如玉的手里,烟轻看着欠条,微微勾起了嘴角。
她住在黑山寨的时间也不算短了,虽然离柳树村不算近,但对于善骑乘的烟轻来说简直小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