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鱼当初在拟定文书的时候,怕白春画日后毁约,违约金太少他又不痛不痒,一挥手就写下了十五万两的巨额……
现在看来,倒有可能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自己不是没想过要跟庄大哥走,没走只是因为担心自己的娘亲……
另庄大哥去边关,带她也绝对不方便,要不还真说不定就跟着去了。
白春画见她那副样子,就知道她多半是都快忘记了酒楼的事情了,开口便讽刺道,“你倒是心大。”
现在千姿百宴的筹备极其顺利,已经开始装修了,只是恒源酒楼现在势头正旺,因为之前“他爹”给的策划案,已经完全站住了柳县酒楼的头一号,眼瞅着还要在临县开分店的架势。
江鱼这一个月可以说是过的起伏不定,当真是等来了白府才想起自己曾经要做的赚钱大业,实在是心虚就开口问了一句,“酒楼现在盖的怎么样?”
“你还记得咱们要开酒楼的事儿啊。”白春画扬了扬眉,正还要埋汰江鱼几句就见白小倩从远处过来了。
“鱼?”白小倩一走进,便拉着江鱼的袖摆,仰着头带着几分的委屈。
江鱼已经一月未来,她日日盼着,今日听下人说她来了,便匆忙的赶了过来。
看见白小倩这般江鱼心里是有些自责的,毕竟一翘班就是翘了一个月。
那二百多道菜早就该做完的,现今还差了几十道,这就很尴尬了……可以说她应该是史上最不走心的厨子了。
牵起白小倩的手,也没再管身后的白春画,就往厨房处走,“走,姐今天给你做好吃的。”
一道水晶肘子,就加配了两道凉菜,叫人端上桌之后,白小倩的脸才算是少些委屈。
桌上自然也少不了白春画, 等都吃的差不多了,江鱼才开口道,“要不……你带我去看看酒楼盖得怎么样了吧。”
白春画起身,道了句“也好。”,白小倩见两人要走,忽然拉住了江鱼,“端午,庙会。”
“恩?”江鱼转眸,有些没明白这事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临县在端午有个庙会,小倩该是想和你一起去,刚好桂花早就想要出去玩,便一起吧。”白春画摇着扇,轻轻的摸了摸白小倩的头。
白小倩一脸期盼的看着江鱼,直到她点头才高兴起来,看着小倩那胖乎乎的小脸,对庄毕胜要走很久这件事,江鱼的心里也没有那么压抑了。
是啊,日子还得过,钱还得继续挣,可爱的人还这么多,时间没那么难熬的……
哄完白小倩,江鱼便跟着白春画去了酒楼处,酒楼所占的位置很大,并不在城中心,反倒在阳春湖的附近,阳春湖是柳县唯一的一座湖泊,景色自是好到非常。
因为景美水清,其上画舫也是不少,来往的多是附庸风雅之人,为的是美景,也是美人儿。
杨春湖周边的街道秀坊糕点的铺子较多,且离湖心都不算近,而酒楼的定址与湖心隔了两条街。
这是白春画花了大价钱圈下来的,且应江鱼的要求,在酒楼前与阳春湖隔着的两条街所对的铺子也都买了下来,全都拆了,硬是打通了一条酒楼与阳春湖的直达路。
站在四周被遮住盖完的酒楼前,江鱼心中有些激动,这可是四百多平米的上下三层酒楼啊!
就像是一个庞然大物一般落在这里,纵是外面遮着深色的布子,也叫人无法忽略。
“进去看看?”白春画执扇往里一指,朝着江鱼笑了笑,江鱼点头,抬脚跟着白春画进去了。
里面守门的看见白春画来,便弓着腰语气恭敬道,“白公子。”
白春画向上挑了挑扇,那人便会意起了身,里面还未装修好,甚至墙上的大白还未刮,但江鱼心中就是起了欣喜之意。
看看这里,又摸摸那里,“我说白春画,这房子建的这么快,质量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用的都是好料子,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白春画见她笑,嘴角也不自觉的上扬。
“是吗?”江鱼跑到屋内正南的地方,一脚踏上早就设计好的大舞台上,使劲蹦了两下,便发出“碰碰”的闷声。
转身正要说话,旁边一个做工的男人忽然抽出刀就朝着江鱼刺去!
白春画瞪大了眼睛,但已经来不及了,江鱼慌乱的躲了一下,胳膊上瞬间被划了一个口子。
还未来得及抬眼,刀便在此朝她挥过来,接连数次,江鱼都堪堪避开,最后还是白春画上前一脚将人踢倒。
站稳了身子,江鱼这才看清地上人的长相……
马英男?
堂堂村长家的儿子,现在竟然在柳县给人做力工?还有这幅满脸仇恨的样子是什么意思?她做什么了吗?
“江鱼!”马英男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从地上爬起来,白春画那一脚踹的力度不小,他捂着胸口看着她,娃娃脸上尽是狰狞。
江鱼捂着胳膊,看着他,“洛妙妙此时已经上京了,你不跟着去,在这里刺杀我是几个意思!?”
马英男在江鱼首次主动找他们的时候,就怀疑她是知道他和洛妙妙之间的事情了,如今洛妙妙上京了,洛知州在得知他和洛妙妙的事情之后,想要灭口……
暗合之事两人做的隐蔽,洛知州又是如何知道的?思来想去便只有江鱼可能性最大。
如今江鱼开口便问他怎么不跟着洛妙妙一起走,心中更是确定自己所猜不错。
前些日子,他曾躲开洛知州的追杀,回到柳县村,却发现自己的爹不明不白的死在了家中,家里被砸的乱七八糟,娘的眼睛也已经哭瞎。
知道不宜久留便又逃了出来,如过街老鼠一般逃了几日,最后阴差阳错的入了白家的产业做工,这里遮天盖日的,便真的躲过了洛知州直到他离开。
已经尽落人下的马英男此时除了报仇就没有别的想法,除了洛知州,便觉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江鱼,自是将人恨之入骨,本大好的前途,现今全毁了,怎能不恨?
知道江鱼和白府的关系斐然,便等在这里,日日期盼,只希望有朝一日能亲手弄死江鱼!
如今,终于让他等到了这个贱人!
手中的刀握的极紧,马英男的双眼像蛇一般,丝毫没有温度的看着江鱼,又忽然仰头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