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慕芝这几年状态不好,有时候没法做饭的时候,齐北会做,不过她不懂什么厨艺,只会烧简单的家常菜,从来没研究过这些粗粮还能熬水。
肖立见搅得差不多了,抬腕看下时间:“煮十五分钟再闷十五分钟就好了。”
“讲究的有点多。”
肖立见洗手擦干后又揉了把她脑袋:“我也不常弄,有时候会不记得时间。”
“那是我有口福了,上次来你给我做了柠檬水,这次就有红豆薏米水。”
肖立见半推半就地带齐北从厨房出去,看见电视黑了屏,有点疑惑:“没喜欢看的剧?”
“嗯。”齐北没想继续电视的话题。
肖立见带着她往卧室走:“你先住我房间,客房之前徐了然在住,估计你不能喜欢。”
上一次她和小玲来住的时候还住在客房,换她一个人待遇都提升了。
主卧的门打开,见床上的被子凌乱地铺在床上,隐约地还能看出人睡觉时的弧度,应该是接到她电话后人太急什么都没来得及弄,这样一想眼睛又是一酸,曾经以为哪怕是再苦再痛也能一个人挺过去,反倒恋爱了,变成一个动不动就红眼酸鼻的弱女子。
齐北吸口气,压抑住那股情绪,径自地走在房间里打量。这次她第一次进这间房,和她想像的一样,干净简洁,透着一股性冷淡风,墙壁上挂了几个相框,里面都是些风景照,很美,看着就令人心生向往。
“都是你拍的吗?”
“嗯。”肖立见应着,手上却没闲着,把被子扯过来几下把被单摘下来,从柜子里拿了套新洗的被套床单出来:“家里没有新的床单被套,这些是新洗的,没人睡过。”
齐北抿嘴想说不介意,但他动作快几下被子就套好了,抱着被子要放一边铺床单,她特别有眼力见地过去帮他揽下活,抱着一团带着淡淡洗衣液的被子站在床边。
肖立见挑眉,直笑:“怎么这么懂事呢?”
齐北没说话,看着他把床单铺好,换好枕套,从她怀里把被子接过去铺平在床上。她坐过去时才看见床头也摆了两个相框,一张是全家福的样子,和肖立见有几分神似的男人和女人。
男人浓眉透着严肃和女人细眉透着温婉坐在长椅上,模样十七八出头的肖立见站在长椅后,一只手搭在一人的肩上,三人都笑得很明朗。
她侧头看眼肖立见的眉毛,他均匀的继承了父母的眉,黑长却不浓重,刚刚好。
“我妈背着我爸给我买的相机,研究了一下延时拍下来的,算是人生第一张照片。”
齐北由衷地称赞:“很好看。”
肖立见耸肩,不予置否。齐北看向另外那个相框,里面什么都没有,疑惑地瞅着肖立见,指望他解说。他柔柔的目光落在齐北脸上,想解释过去那一段难熬的时光里,这个空相框里全是记忆中他站在台上看到的台下一直在笑的她。
明明没有照片,可记忆就像被定格似的,再难的时候想到那张笑脸,都觉得没什么过不去的,却没有说:“以后会放进去的。”
齐北有那么一瞬间知道他的意有所指,也不多问。肖立见抱着换下来床单被套:“红豆水差不多好了,出来喝一杯就睡吧。”
打开厨房的门就能闻到弄弄的红豆香味,但可能是加过薏米的关系,又有些说不出来的话,肖立见熟练地倒了一杯出来,用湿毛巾裹着杯子捂了会儿,把温度降下来才递给她。
颜色很怪,红得发污,闻着也没有什么食欲,齐北不敢大口喝,小口地抿了口,出奇的甜,又喝下去一大口,里面加了糖的,比她想象的好喝。
“知道你喜欢甜,所以熬的时候加了五块冰糖。”
齐北几口喝完一小杯,满足地抿嘴:“你不做摄像师,开个卖粗粮水的摊位应该也很赚钱。”
“嗯,等我失业了会考虑你的建议转型的。”肖立见把杯子收回来:“虽然很好喝,但睡前不能喝那么多,不然容易水肿。”
齐北自然知道,好喝也不能贪杯。
“卫生间柜子里有新的毛巾和牙刷,你洗漱一下就早点睡吧,有事叫我,我就在你隔壁。”
“好的。”
凌晨时分,齐北的眼睛还是透亮的,因为没有开灯,视线里什么都看不到,也没有什么声音,这时候的嗅觉特别灵敏,依稀从洗过的被褥间闻到肖立见身上的味道,像太阳烘烤过又像肥皂泡泡的味道。
记得前阵子在微博上看到一个笑话,说女生身上为什么会有体香,回答是被化妆品腌出了味道。若是这么想的话,肖立见大概就是被太阳和肥皂泡腌透了的人。
她扑腾着翻个身,看向床对着的那面墙,此时的肖立见与她只有一墙之隔,其实什么声音都听不到,可她却莫名地觉得安心。
十几年前就希翼着能和喜欢的少年住在同一屋檐下,上一次小玲出事曾来住过一次,却不曾细想,如今细想,竟觉得梦想成真居然是这般滋味。
抛开这中间的十年岁月,真的很令人欢喜。可不抛开那十年,摆脱不掉李强的纠缠,日子便永远回不到正轨。
想到李强不免又想起刺手的刮胡刀片,还有夜半的无人电话,以及看不到人的门铃声,除了李强以外,她想不到其他人,可李强又为什么做这些偷偷摸摸的事,以李强的性格若真的对她有什么不满,应该会直接冲到她面前威胁她,而不是选择这种方式来恐吓她。
那又能是谁,她看眼放在枕头边的手机,莫名的背脊一寒,手快速地从被子里伸出去拽住手机捞回被子里,仿佛被子外有洪水猛兽一般,蒙着头在被子里按亮手机,略微颤抖地调出了通话记录,看向那一串陌生的号码,也是本地号,但和她知道的李强的号码并不符,默默地将这串号码记在心上,做过屏蔽后,下一秒当机立断地将手机关机塞在了枕头底下,天不亮不打算再开机。
不管天皇老子会给她打电话,夜里她都不会再开机,她实在没办法承受这种考验心跳的恐怖了。
闭眼前,她没忍住摸了下眼睑,隐约地好像还能感受那那股温热,是恋爱了,冒着甜甜的味道,比加了冰糖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