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人来人往，有人在笑有人在跑，情侣牵手而过，母亲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打电话，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唯独齐北一个人仿佛静止了一般，呆滞着站在那，脑袋一片空白，不知该去向何处。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突然出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群学生模样的人一窝蜂地从她旁边跑过，躲避不及，一个人擦着她的肩膀撞过去，身体一个踉跄险些倒地，好不容易稳住身体，那群学生并没有在意她，气势汹汹地说着话。
“绝对不能放过他，靠，咱们学校的人他也敢动，当我们没人啊。”
“谁说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吧。”
齐北垂下头看着手上的手机，一整天的消息，蜂拥地朝着脑子里涌进来，猛地抬头去看那群学生身上穿着的蓝白相间的校服，背后的字母简拼，正是绥市一中。
陈了然爆料的那条微博里李强手机相册里的女生照片都是来自绥市一中的女高中生，脸上虽然打了马赛克，但校服却轻松可变。
他们嘴里说的吃了熊心豹子胆的人应该是在李强。
齐北颤动地拿出手机进了微博，陈了然的那条微博已经删除了，但是搜索关键词还是能找到与之相关的截图，以及陈了然发在评论里的话，势头没减，反而不停高涨。
一条自媒体的微博发出了直播的链接，齐北点进去看，视频中的角度正对着李强工作的修车厂，修车厂的大门已经关闭，不少人围着大门外叫嚣着，还有人拿着地上的钻石瓦片朝着院子里扔，场面混乱且吵闹。
人越来越多，直播的人的声音完全被盖住，声嘶力竭的喊着直播：“赶来的人越来越多，目前我们还无法确认到底谁才是爆料中的某男，但相信以网友的力量一定不会让恶人从修车厂里跑出来，一定能把人揪出来的。”
整条街被堵了大半，车根本开不过去，车鸣混着叫嚣的人声，齐北听得头皮发麻。
很快，背景里多出了警笛声，不少人听声慌了，到处窜着，拍摄者画面一阵抖动，突然有尖叫声，手机换面一阵旋转突然黑了屏，直播中断。
齐北心知是出事了，也顾不上考虑其他，连忙招手拦路边的司机，曝出了修车厂的地址，司机一脸不愿，似乎在考虑着拒载：“你也要过去？那头现在不太平，堵得厉害。”
“我有点事要过去一趟。”
“行吧行吧，那我就不打表了，五十，你要是接受我就送你过去。”
“好。”齐北拉开后排座的车门坐进去，重新拨了陈了然的电话，却迟迟无人接听，重复打了两遍，结果还是一样。
没有办法， 齐北只能硬着头皮拨了肖立见的电话，起初也无人接听，第二次拨打的时候，终于有人接了。
“不少网友聚在李强所在的修车厂那边，可能要出事，陈了然人在哪？”
“我让他开车去派出所说明眼下的情况。”
齐北心沉，她知道会有这个结果，事态发展到如今的失控状态，是大家都没有预料到的。
手机里有一瞬间的沉默，司机在前面自顾自地嘟囔：“都什么事，世道这么不安全，回家可得要我闺女放学赶紧回家，这谁家孩子要是这么出了事，心里得多好不好过。”
齐北捏着手机的手很是用力，肖立见沉声地问：“你现在在哪？”
“我要去修车厂那边看看。”
“别去。”肖立见出声制止：“李强比我们想的要聪明，这个节骨眼出了事，第一个就会想到是我们做的，你要是出现在那边，无疑是坐实他的怀疑。”
齐北迟疑一秒没回答。
肖立见继续说：“过来工作室吧，等陈了然那边有结果，我们还需从长计议。”
挂断电话，齐北立即和司机说了地址，幸好车子还有偏离太多，拐了个弯就上了另一条路，距离反而比去修车厂更近了一些。
司机从后视镜几度回头看向她：“姑娘，地址是你自己要换的，咱们就还按着刚刚谈的价格付费啦？”
“没问题。”
司机一听她不计较，脸上露了笑：“现在的年轻人真不错，要是大家都像你这么好，估计也就不会是什么犯罪的事发生了。”
这时，司机师傅的对讲机响起来，很大的杂音，接着便是很多人的声音响起来。
“听说了吗，严科路出事了，人太多出了踩踏事件，我在朋友圈看到有个哥们发的视频，地上有不少血。”
“我就在这附近，路都封了，来了两辆救护车呢。”
“刚刚见着好几个人都是抬着出去的，那杀人犯有事没事不知道，凑热闹的倒是出事了。”
……
司机唏嘘不已：“幸好我们没过去那边，指不定什么样了，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好好的出了这个大个事，闹得大家人心惶惶的。”
齐北不敢附和。
对讲机里的声音还在继续，不知几分真几分假，越说越夸张，听得人心惊肉跳，司机见齐北不搭话，干脆也不理她，偶尔和对讲机里的人互动一番。
又过了几分钟，出租车停下来，齐北丢下钱后逃也似的从车上下来，司机想说零钱没找呢，她挥手摇头让他快点走。
司机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多拿了五十块钱，相当于多拉了两次客人，开心还来不及，算是今天这么多糟心事里的一件好事了。
跑进四合院，齐北长长地舒口气，两手拍了拍双颊，调整好情绪后进到办公室，上次来还说她长得好看的姑娘正在埋头工作，没有人注意到工作室里进来了人。
敲过办公室的门，听见肖立见回应后推门进去。肖立见从办公桌后走出来，上下打量她一番，走过来拉着她的手，轻轻地揉捏，声音不同以往地轻：“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齐北眼眶泛酸：“我没有帮到你。”
“你幸好没有帮，如果做这事的人换成了你，我要怎么过意得去，北北，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出事，答应我。”
齐北点头，看来她的那些想法都没有逃过他的眼。
“乖。”肖立见伸手轻轻摸在她眼睑上，停顿一秒后，躬下身，不加犹豫地亲下去，湿热的吻落在柔软的眼皮上，痒痒的，让她有种落泪的冲动。
之后的路会变得极其艰辛，他们都有所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