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声一响，齐北抱着教案要走，被两个同学叫住问卷子上不懂的地方，两个摄像师怕人多杂乱撞坏摄像机，要把摄像机收起来，被肖立见拦住一个。
起身站在其中一个摄像机前，挪动了三脚架，重新调整机位和对焦距后，画面正对着齐北还在拍，女摄像和男摄像也不敢动，跟在肖立见身后跟着学构图画面。
小小的镜头上，看见齐北正弯腰给同学讲一道文言文的分析句式，模样十分认真，冬日里这会儿的太阳正盛，落在齐北以及两个学生头顶，人都变得柔和起来，耳后夹着的碎发落下来，齐北自然而然地空出手重新别在耳后，但很快随着动作又掉下来，她会重复着这个动作。
构图仍是普通的中心化构图，但不知道是不是拍摄的角度不同，竟让人看得十分心动，忍不住多看几眼。
几分钟的讲题时间结束，两个学生极其受教地谢过老师便匆匆地跑开了，齐北把卷子收起来，站直身体又一次把卷子合拢和书夹在一起，回过头时，注意到摄像头还有摄像头后面的肖立见，呼吸一窒，忘了动作。
还是肖立见先反应过来的，按了关机键，招呼男摄像把摄像机收了，头也没回地出了教室，留下他们三个人面面相觑的尴尬。
两个摄像的内心都已经认定老板过来这里是为了追爱的，结果刚刚那模样好像是在甩脸子？
他们两个人很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缓解，不免多看了几眼齐北，齐北低眉看着手上的书，礼貌地朝着两个人点头示意，便离开了教室。
留下两个人又一次对望，趁着学生下课嚷嚷的时候，憋了一肚子的话还是要说出口：“老板怎么回事？”
男摄像也有点不明白了：“按道理，不献殷勤就算了，是真打算没往来吗？”
女摄像切一声：“谁信，你又不是没看到，老板看到这个单子的时候，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换做平时根本没可能答应，他就算答应了，陈哥也不可能答应啊。”
男摄像想想陈了然拿着计算器算账的模样，认真的点头：“让陈哥那个只看钱不看人的人点头，肯定是老板自己答应的。”
“那他现在唱的哪出？”
男摄像摇头，往教室外看了两眼，同为男人，大概有点回过味儿：“也不见得是咱老板的问题，没准是女老师不愿意呢……”
女摄像没说话，男摄像不知道说什么，两个人默默地把机器收起来，同时在心里心疼一把老板。
中午齐北和李穗一块去食堂吃饭，见着肖立见他们从厨房后走出来，三个人一人一台机器，只是肖立见手上拿着的是单反，到处拍了两张照片，身体弓成一条弧度，无论在哪都引人注目。
几个女同学隔着几张桌的距离花痴着肖立见，偷偷地把口袋里的手机掏出来拍了几张照片又把手机藏回去。李穗起身想去没收手机被齐北拽住：“让孩子好好吃饭吧。”
“教导主任发现更严重，记过呢。”
“你回去和她班班主任提一下就好。”
李穗坐下来叹口气：“你真的是软心肠，什么人都想帮一把。”
齐北看她一眼没说话，李穗眯着眼睛，笑得眼睛都眯起来：“所以，赶紧帮帮我，把男摄像的手机号要过来，我包你一个星期茶叶蛋。”
“你自己留着吃吧。”
说话间，肖立见一行人走过来，估计也要吃饭，女摄像很机灵，快速地跑了几步，跑到齐北这桌前：“两位老师，你们这没人吧，我们拼个桌行吗？”
李穗巴不得一块走，连忙点头：“没问题没问题。”
齐北想起肖立见在教室上的疏离，让他坐在这，估计两个人都不自在，轻轻地碰了下李穗的手指，李穗心里清楚怎么回事，但还是当做不知道，往旁边挪了个位置，拍着空椅子叫男摄像：“来这坐吧，这会儿高峰期人多，找不到位置。”
女摄像先坐下了，招呼男摄像坐下，男摄像看眼齐北旁边的空位，哪里敢坐下，悄默默地挪到李穗旁边的位置坐下去，肖立见走得近一点，手上还摆弄着单反，看了下那个空位，眼皮都没抬一下：“你们先吃，我晚点再吃，下午第二节课体育课的时候集合吧。”
男摄像尴尬地“额”一声，场面陷入十分尴尬的地步，女摄像极力救场，挪回齐北旁边的位置做好：“估计我们老板昨天没睡好，夜里我听见他那间房里有动静，早上听旅馆老板娘说老板喝了好几瓶啤酒。”
剩下还说了什么话，齐北没怎么停进去，只觉得对肖立见越发的亏欠，不在一起是她觉得的对肖立见最好的决定，可仍旧还是伤害了他。
剩下的饭如同嚼蜡，齐北吃了几口放下筷子，急匆匆地顺着肖立见走远的地方跑过去，李穗叫了两声，没得到回应，声音太大，大家都朝着她看过来，有学生有老师的，李穗顿时感觉不好意思，把两边的头发往脸上糊弄，掩耳盗铃地掩饰着。
男摄像见她这模样笑了出来，声音低低沉沉的，十分好听，李穗的小心脏跳得更快了，前脚还想着齐北的事，后脚只想着要微信号。
“我朋友有点鲁莽，你们别介意。”
女摄像撇嘴：“我就是看我们领导和你朋友好像有点故事，想办法撮合撮合，没想到坏了事。”
李穗眼睛亮了：“你们也不清楚来龙去脉吗？”
“我和他来公司都比较晚，只知道老板有喜欢的人，但是是单身，其余的也不清楚。”
李穗此时觉得很激动，毕竟她知道的算是比较多的了：“他们是前男友朋友关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分开，但听我朋友的意思，好像是她对不起你们老板。”
“额……”女摄像那口饭差点从嘴里掉出来，起初他们猜测是齐北不喜欢他们老板，但真没想到齐北会做出什么对不起老板的事，看齐北那模样，也不像能做出什么背叛人的事啊。
李穗意识到事情大条了，连忙解释：“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对不起，说的是和平分手啦。”
越描越黑，三个人悻悻地吃饭，到最后，李穗还是拿到了男摄像的微信号，美其名为如果有时间想让他给她发点视频片段看看，不希望拍的太难看。
男摄像直给她打包票：“放心吧，你长得好看，视频里不会难看的。”
一路上回到办公室，李穗都觉得自己脚步轻飘飘的， 还有两年就三十了，她觉得自己春天要来了。
可追出去的齐北只觉得冬天越来越漫长，她追出去顺着食堂跑向教学楼，都没有看见肖立见的身影，路上人多，她也不觉得害臊，喊了几声肖立见的名字，也没有一丝回应。
身体像抽丝一样，失魂走回教学楼，一步步上了五楼，最后在楼梯口崩溃大哭，好像又回到了从小镇上赶回到医院的那天，明明她才是最痛苦的那一个，却还在承受着齐慕芝不理解的责怪。
那滋味太疼又太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