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排的细节还需要齐北到会场确认,以及周六便是正式比赛,她不能在工作上有任何疏忽,只能和侦探社的负责人直接约到了周日晚上。
对方十分爽快,没有任何犹豫地答应。这事尘埃落定,齐北心里多少踏实下来。
当年就算到最后李某也不曾说出为什么杀人,他的辩护律师说他因受了刺激不能面对现实,封闭了内心世界,会用剩余的生命来忏悔夺走他人生命权利。
坏人本该背井离乡的,可李某的家人还生活在那小镇上,头上还冠着愿望的头衔横行霸道,反而齐北一家成了落荒而逃的人。
家门前永远堆满垃圾,大门和墙壁被鸡血写的诅咒的话,她妈每次出门回到家身上的菜叶和蛋液,短短的一个月里,他们经历着暗无天日的暴力。
齐北呼吸一窒,像被人按在水里一般无法呼吸,双眼模糊,快速地抓着椅子,稳住身体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呼吸,从抽屉里拿出止痛片干咽下去,骤白的脸色慢慢恢复血色。
缓过劲儿来,齐北已经没有心思再工作,洗漱出来后直接躺进被窝。从锁着的床头柜里拿出一个白色药瓶,摇了几下又锁了回去。
闭上眼睛尽量不再想其他事情,蔡蔡的话她有在听,也尽量把药量压到最低,希望能靠自己克服。
第二天,齐北没去公司,直接过去场地,场地布置完毕,台下椅子只布置了前几排,后面是完美利用了场地的坡度做了类似阶梯教室类的宽台阶。舞台上已经摆了他们需要用的乐器。
齐北和工头确认了安全问题。稍晚点,那些练习生跟着活动负责人一块过来到休息室化妆,公司这边也过来人一起负责后勤。和齐北打过招呼后,都去了自己岗位,一向爱凑热闹的小玲居然没来。
拉过一个相熟的同事问了下,才知道小玲今天请的病假。昨天还活泼不得了的人,怎么说并就病了。来不及问清楚,活动主办方就叫她过去可以准备第一遍彩排了。
先表演的练习生已经站在舞台后等着了,其中有几个练习生年纪小,乖乖巧巧地跟在后边,之前的几场活动,他们见过齐北。这会儿看见了,还不忘偷偷朝她招手。
舞美老师安排了他们的站位,齐北站在台下指挥灯光师调整位置,接着是调试升降台。五个人气排前的练习生要从升降台上来,已经被经济公司签下来了,所以安全问题是经纪人反复强调的。
齐北丝毫不敢怠慢,带着对讲机自己来回体验了两次确定没什么问题,才正式开始彩排。
舞台一片黑寂,齐北拿着对讲机指挥:“灯光。”
“轰”地一声,舞台的灯光亮起,两束追光灯直接落在始终站在角落处的主持人身上。
“音乐。”
主持人走个过场后,舞台交给那些练习生。
“追光以及升降台准备。”
那几个练习生登场,台风不拘谨,偶有几个害羞性格的,也不怯场,一会儿的功夫便对新舞台产生了好感。
彩排时间评委不在,所以那些练习生丝毫不觉得紧张,无论是走位还是唱跳都表现的很好。
中场休息,活动负责人从后台过来找齐北:“弄得不错,我还以为新舞台彩排的时候会一堆麻烦。”
齐北和同事挥手示意她们先去吃饭,别管她,转过头和负责人说笑:“活动全网播出,不敢疏忽,不能砸了招牌。”
“这么看来,以后有活动也不愁找其他公司合作了,直接找你就挺好。”
“客气,合作这么多次,你也知道我们公司,做得就是口碑。”
负责人眯眼笑,一副很懂的样子,拍她肩膀,特豪迈地说:“不用这么点我,放心,有兄弟公司需要场地策划,指定首推你们。”
“刘经理够大方,这次合作后必须让我们杨经理请你吃饭啊。”
职场这几年,齐北深知职场之道,你来我往应对的倒流畅,又不会把自己套路进去。
“行,不过我和杨经理两个大男人一块吃饭没意思,上次我看和你一起吃饭的小姑娘也是个逗乐子的,你俩一起来给我们助助兴。”
齐北“啊”一声,似恍然想起什么一样,连忙掏手机,期间还不忘和刘经理点头致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一说我才想起来,我们那小姑娘今天不知道怎么地罢工了,我正要找她算账呢,你倒是提醒了我。”
刘经理呲牙,没算到齐北居然还能用这种装傻充愣的方式逃掉应酬,想和他套近乎的女生数不胜数,毕竟成不了大明星,跟着他混个十一二线是没什么问题的,但“郎有情妾无意”也就算了,讨了无趣,舔下唇角,和齐北说了有急事等着他处理匆匆离开。
齐北才舒口气,把手机重新放回包里,应酬这事她非常排斥,能坐着好好谈的业务,非要挪到酒吧或者舞厅,也不见得到底是寻花问柳还是谈出什么大合作。
下午的第二遍走场比第一遍更顺利,天生是舞台者,才一遍就已经掌握了舞台上的每一个位置,但齐北也明显感觉到这些孩子在保存着实力,并没有真的拿出全部本事做彩排。
练习生从场上下去到休息室等保姆车,齐北想着小玲心心念着的签名照,只好把收尾工作交给同事帮忙处理,自己则去后台找人。
他们分两间休息室,她要找的人叫叶琪,高中刚毕业,在这些练习生里年纪最小,身高却到了一米八七,大家都在争C位的时候,直接拿他调侃:“他要是站在C位,别人可以直接退团了,一个人挡住一个团。”
叶琪还拿这事在微博上自黑,结果吸粉吸得更厉害,直接被票选到人气第二。齐北刚走到休息室门口,就听见对面休息室传来东西砸碎的声音,紧接着是争吵声。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私底下和粉丝聊骚的事,你没搞小动作她们怎么会把你票进前五。”
“我能进前五是本事,不然你也进,傻大个一个站在边上应该的。”
还有其他人的拉架声,听起来好像这些练习生都待在这间吵架的房间里。
就在齐北踌躇不前时,身后的门来开,没等她看清楚怎么回事时,已经被一股力量拉进另一间休息室。
“嘘,别叫。”
齐北扭头看身后的人,居然是叶琪。他用手指比着嘘,见她没有要叫的意思,放下手晃晃悠悠地坐回沙发上。
这间休息室除了叶琪谁都不在。
“你怎么在这里?”
叶琪抬眼看她:“不在这在哪,难道掺和到那个屋子去?”
……
“不提这个,你来找我吗,有什么事?”
叶琪这人和网上说的差不多,有几分霸道总裁的范儿,声音还酥。
齐北挺不好意思提签名照的事,但叶琪倒很大方,连续签了几张递给她,打量她一番,淡淡的口吻:“你不适合这个圈子。”
“那我适合什么样的圈子。”
叶琪没回答,歪着脑袋看向门口:“对面那间房的事你听到了吧,经常上演,你别说啊,乖。”
“你这么关心他们?”
叶琪摇头:“不是,是他们会影响这档节目,社会眼光高,指不定传出什么流言蜚语导致节目禁播。”
齐北一时间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叶琪似乎读懂了她的表情,摊手:“努力到现在的地步,我管不了别人,只想不辜负自己一场。”
叶琪又补充一句:“所以说你不适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