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玲在电话里一直哭,上气不接下气。
哭哭啼啼地说了一堆话,齐北艰难地从中辨别出几个词眼,仿佛是失恋被骗什么的。齐北连声安慰她别哭,可一点效果都没有。
问了几遍才听清楚她说的位置,出租车越开越偏僻,连司机都有点看不下去,欲言又止地:“姑娘,你确定你要来的地方是这?”
齐北在电话里和小玲再次确认,确实是这里。
司机看着齐北像个老实的姑娘,还是直说:“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汽车旅馆,你要是没什么事,快去快回,不安生的地。”
小玲给出的地址确实是一家汽车旅馆,从外看过去有点像老式隔断房,不过对于这种边缘化的地方,也不足为奇。
齐北在门口犹豫片刻,不少人向她投来难以言状的表情,在她还没明白那眼神夹杂的深意时,从旅馆里走出一个中年男人,蓬头垢面,见她还不忘露出黄牙猥琐地笑。
“姑娘,来送服务?”
齐北眉头一皱已经察觉出不对劲,手往包里探摸出自己的手机,退出这条街走到一旁清静的路,拨通了肖立见的电话。
肖立见显然比齐北知道的多,听完地址后,就已经吐口而出让她先找个安全的地方等着,两个人一起过去。
多少齐北也意识到不对劲,进了家连锁超市,隔着落地窗看见不少男男女女相互搂着往巷子里走,女人普遍穿着暴露,涂得很浓的妆。
她现在有点搞不清楚小玲为什么会在这里。
再给小玲打电话,显示无人接听,害得齐北心里惶惶的,总觉得事情不太妙。可眼下她又不敢贸然进到那家旅馆。
从市区过来要一个半小时,等待的过程显得特别漫长,她几次看时间,明明感觉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时机却只过去了几分钟。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汽车鸣笛声,回过神看见停在门口的黑色的奥迪,从驾驶位下来个人,齐北看清楚脸后,迫不及待地出去。
人是真急了,带着点哭音问他怎么办。
肖立见安抚地拍着她的背,等她情绪差不多时,才回到刚刚去过的地方。
那中年男人见她去而复返,身边还带个长相不错的男人,猥琐的一张脸带着几分了然:“我说你怎么不服务,这是约好了人,你们年轻人会玩,大酒店不去,来这找刺激。”
齐北不明白老板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肖立见比她更快一步反应过来,搂住她的腰身,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红票票递给老板:“来间有点意思的。”
这片区域是出了名的红灯区,打黄都打不完,今天封条拉起来,隔一个星期照开。原本肖立见也不清楚什么情况,但是后面接了组类似的片子需求,来这里走过几次寻求灵感。
没想过如今还能和齐北来这地方,还要说些荤话。
“得嘞。”中年男人乐不得地,把钱揣进自己腰包美滋滋地带着他俩往里间走,走廊没有光,隐隐地带着潮湿的味道,房与房之间距离很近,隔音不好,没走几步,就有男女间欢好的声音传出来。
齐北身形猛顿,也感觉到揽在自己腰上的手也是迟疑了一下。中年男人早就习以为常,贱兮兮地转过头看他俩:“来这的人,不行的听了这动静都能来个半小时。”
齐北脸爆红,秒地明白了中年男人话里的黄段子,扯着肖立见衣角的手收紧。
最后中年男人停在了倒数第二间房,泛黄的木门上挂着个木质的吊牌,上头写着美女与野兽。
不懂是什么意思。
中年男人从裤腰上把钥匙摘下来拧开门措身站在一边把钥匙塞到肖立见手上,让他俩进去。
房间不大,别有洞天。
是主题的情趣房,床是新型的粉被单,浴缸就在窗边,一点遮挡都没有。
“这个环境满意吗?”
肖立见点头,不给中年男人在说话的机会,直接把门关上,挂了锁。门外中年男人又是发出猥琐的笑声:“真是猴急。”
听到走廊里的脚步声没有了,肖立见才吁了口气,把床上铺的粉色床单撩上去,自己坐上去。
齐北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在哪,站在房间中央:“我们这是要干什么?”
“你的那个同事就在这间旅馆吗?”
“她给我打电话是这样说的,但后面打电话一直不通。”
“这个楼层?”
齐北摇头:“她应该是二楼,房号是203。”
“这里不是寻常地方,你要是和老板说你找人,肯定会轰你出去,订间房行动自如点。”
齐北确实不懂是什么情况,也知道这是烟花地,可她找人又有什么问题。
“你同事有可能是被囚禁在这里。”
……
怎么可能,小玲虽然年纪轻,但是基本的常识不缺,家教更不会允许她来这种地方。再一细算,她们是从哪天开始没再见面。
那天她陪小玲相亲,后来因为肖立见的出现中场离开,晚上的时候小玲还给她打了电话,可第二天电话就开始不接了。
那时候出的问题吗?
齐北有点自责,如果真的是因为她没能陪同到底,罪过就太大了。
肖立见注意到齐北的情绪一直在变化着,出声安慰:“别想太多,我说的是最坏的可能性,也许只是恶作剧什么的。”
最后补充的这句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肖立见有点坐不住了,隔壁闹腾的动静太大,要是他自己一个人还好,可房间里还有齐北,两人才确定恋爱关系,好好的约会都没有过,就在这里听别人现场直播,太让人难堪了。
等了会儿,肖立见开门,走廊里没人,楼梯口在他们房间不远处,他上楼摸清地形,楼上和楼下不一样,上头似乎没住什么人,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快速走到203门口,趴在门上听了会儿动静,也不像有人的样子,又趁着没人发现时下来回了房间。
关上门扣上锁让齐北再给小玲打个电话。
电话响了半天,终于有人接听,还是小玲的声音。
“小北姐,你到哪了,你快点带我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