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覃徐垣和童一言三人,打斜睡在客厅的沙发上,清晨的阳光从客厅的落地窗投射进来,晒的人后背发烫,可就是这样,也没有一个人醒过来。
悠扬打开卧室的门,看到眼前如战场撤离般的纷乱场面,回头跟唐潇南梦柯说道:“他们还睡着呢。”
“可真能睡,”唐潇从悠扬身边窜过,走到趴在地上的童一言身边,用手指头戳了戳他的后背,叫道:“童一言!”
“嗯?”童一言一个扑腾从地上爬起来,转身看到是唐潇后,才打了个哈欠,揉着乱糟糟的头发,“你们醒啦?”
“是啊,”唐潇用手指拍着手腕上并不存在的腕表,“该吃早饭了,赶紧把他们俩叫起来,我们仨先去洗脸了。”
“好,我叫他们。”童一言呵欠连天地答应着,等唐潇三人一走,便又趴下不动弹了。
经过再一轮艰难的叫早服务,总算是把童一言他们几个拽起来,也不知道昨天晚上悠扬她们去睡觉后,这三个男生又疯到几点,直到下楼还在打着呵欠。
小区楼下的早点摊,这个时间,有很多晨练完的爷爷奶奶过来吃饭,悠扬几个高中生在其中,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南梦柯仿佛还没有习惯和徐垣之间新的关系,昨天喝醉酒那股子勇敢的劲头,早就随着酒醒而消失地无影无踪了,徐垣起来之后,两人还没有说过一句话。
找地方坐的时候,童一言有意让南梦柯和徐垣坐在一起,特意把徐垣旁边的位置空出来,可是南梦柯打完粥回来后,却直接向另一边的空位走去。
“班长,你坐这吧。”童一言指着徐垣旁边的位置说道。
“不用,我就坐这就行吧,都过来了。”南梦柯不太好意思地笑笑。
徐垣也没有说话,端起自己的早餐,主动换坐到了南梦柯旁边,引得南梦柯脸一红。
“唔。”悠扬和唐潇拿着筷子做怪声起哄,看别人的热闹好像永远都那么有趣。
结果这边还没等悠扬起哄完,周覃就拿起鸡蛋,敲了一下悠扬的脑袋,虽然不疼,但悠扬还是怒气冲冲地盯着他:“干嘛?”
周覃若无其事地剥着鸡蛋:“借用一下。”
“怎么不用你自己的?”
“我的看上去没有你的结实。”面对喜欢的女生,男生总会用一些幼稚的招数来逗她,周覃也不例外,不过,如果那个女生不喜欢你的话,也不会配合。
悠扬现在就很配合,她抓过桌子上的鸡蛋,作势要朝周覃头上砸去:“那我也借用一下。”
唐潇作为局外人,看地很透彻,这两个人,明明就要比徐垣和南梦柯,更像是打打闹闹的小情侣,偏偏悠扬自己还不承认,本世纪最傲娇的人,就是悠扬没错了。
报考那天,其实悠扬在家里已经和爸爸妈妈商量好了,但是在提笔填志愿前,她还是有些犹豫。她知道周覃一定会报清华的建筑系,虽然他没有和自己明确地讲过,有那么一瞬间,悠扬甚至产生了想要改志愿的念头。
犹豫之后,悠扬交上了志愿表,她有种如释重负地感觉,三年来的努力,终于要有所回报了。
教室门外,周覃等悠扬出来后,并没有先提起报考志愿的事情,而是问悠扬要不要和他一起回高二教学楼看一看。
高一高二的学生们还在上课,楼下就只有门卫一个人,趁着门卫看手机的时候,周覃领着悠扬,偷偷地溜了进去,明明他们还算是市一中的学生,可以光明正大地走进来,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鬼鬼祟祟。
一路上楼,转弯,各个拐角都是那么地熟悉,悠扬趴在原来教室的后门窗上往里张望,同样的座位,同样各人各型的课堂,同样在课桌上摞起来半身高的练习册,只不过,里面坐着的人不再是自己了。
“你看,”悠扬小声招呼周覃过来,侧开身子指着自己之前的位置说道,“我高二的时候就坐第四排,靠窗,特别爽。”
“他在玩游戏,”周覃看到坐在悠扬原来位置的男生,正借着课本的遮挡,用电子词典玩俄罗斯方块,“要不要告诉老师一声啊?”
悠扬跟着周覃发笑,两人从门前离开,靠在走廊尽头的那扇窗前,就是一开始悠扬非要撞上周覃这堵南墙和他比速度的那个窗台,就是两人做了无数道题度过了无数个午休的那个窗台。
度过了灰暗又充实的高三,终于毕业了,以后悠扬再不用把小说伪装成《语文基础知识手册》,再不会因被赶到教室外罚站而哭哭啼啼。每到需要离别的时候,悠扬总是有些放不下,后来发现,那些应该留恋的事情,也并没有被时时翻出来咀嚼。
“今天,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回来了吧?”之前在这,悠扬就只顾着做题,根本就没有好好看过窗外的景色,现在一看,窗外郁郁葱葱的绿色,原来这么像一幅画。
“别说得这么伤感。”
“有没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悠扬转过来,想和周覃开句玩笑。
“物是倒是真的,人非并没有吧,我——”周覃本想说我不是还陪在你身边么,但话到嘴边后,被他改成了我们,“我们不是还陪在你身边么。”
悠扬不傻,能听懂周覃话里的意思,她先问出了周覃想问的问题:“你,报了哪里啊?”
“清华。”周覃的志愿表上,就只填了清华建筑系这一行,完全是他一贯的作风,说完后,他又反问道,“你呢?”
“第一志愿是北大,我报了医学系。”
这个结果是周覃预料范围内的,虽然已经想到了,但他还是有些失落,表面上却装作云淡风轻地说道:“嗯,医学,不错,看来我们又在隔壁。”
“录取通知还没有下来,你就这么有信心?”
“当然。”
周覃的信心果然没有错,他和悠扬依次接到了清华和北大的录取通知书,共同进京读大学。而唐潇当初报的也是北京的音乐学院,艺考已经过了,分数也超过了最低的录取分数线,童一言为追随唐潇,同样报了北京的学校,因为后期发力,加上他体育特长生的身份,也被成功录取。
徐垣和南梦柯这对唯一的小情侣则有些坎坷,当初他们俩都选择报了北京的学校,徐垣收到了录取通知,南梦柯却并没有被第一志愿录取,只有她一个人去了天津。好在天津离北京不算太远,和徐垣见面的话也挺方便,是比较折衷的异地恋了。
周覃比悠扬早两周开学,答应她开学时去火车站接她。
在人潮涌动的北京站,悠扬背着双肩包拉着行李箱,费劲巴拉地从众多新生中挤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穿着白色T恤和牛仔裤的周覃。
高考结束后的这个暑假,悠扬打算把头发留起来,之前因为总见面,周覃还没怎么注意,今天才发现,她的头发已经快到肩膀了。
像看到亲人一样,悠扬拖着行李箱朝周覃飞奔过去,周覃也往前走去迎她,两个人的性格在这个时候就体现地很分明了。快要汇合时,悠扬在周覃面前一个急刹车停住,上下仔细打量了他一圈,说出见面后的第一句话:“两周不见,你晒黑了不少啊。”
“现在笑话我还为时尚早,等你军训的时候就知道了,”周覃接过悠扬手里的行李箱,在前头领路,“走吧,这位同学。”
周覃因为自己报过一次道,所以对流程之类的很熟悉,即便不是在他本校,周覃也能凭借路牌和天生的方向感,带悠扬毫不费力地找到新生报道点。
其实悠扬本来是不想麻烦周覃的,只要他来接自己就好,可周覃却非要坚持帮她报道,走完所有流程。除了担心悠扬第一次报道搞不明白之外,周覃还是想绝对不能把这个机会留给悠扬的学长,他得在开学之初就杜绝其他人觊觎悠扬的可能性。
而悠扬因为什么都有周覃帮忙弄,自己不用费心,也乐得跟在他后面做个白痴,只负责将大学的新奇收进眼底。
报完道,弄完户籍这些东西之后,周覃送悠扬到宿舍,提着行李箱上到六楼,已经满头大汗了。
宿舍里,有一个女生正在铺床,见到悠扬和周覃打了一声招呼,周覃不方便待在这,帮悠扬放好行李后,就说道:“你先收拾收拾吧,我回学校了,等晚上一起出来吃个饭,我叫上徐垣。”
“嗯,好。”
“那晚上见。”说完,周覃就要转身出去。
“诶,等一下,”悠扬从双肩包里翻出纸巾,递给周覃,“你头上都是汗,擦一擦。”
周覃接过纸巾,笑了笑:“走了。”
周覃走后,在铺床的室友感叹道:“真好,你还有男朋友帮忙。”
“啊?”听到男朋友这个词,悠扬红着脸慌忙否认,“他他他不是我男朋友,是我的高中同学。”
室友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从床上下来,正式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闫薇。”
“我叫秦悠扬。”
晚上,周覃在校外找了一家小餐馆,三人点了三盘炒菜,也不贵,在学生党的消费范围内。
徐垣的学校离悠扬周覃也不远,都在一个区,他比悠扬早开学了一周,听他说,南梦柯也是今天开学,现在,就只有唐潇和童一言还在家里待着没有开学,等他们一来,北京就有的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