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那日之后,弱水灵胎每日便不再是待在弱水水底了,她时常浮在水面上,望着那颗枝繁叶茂的建木树发呆,偶尔实在被那贪得无厌的兰草聒噪的烦了,她便浮出水面一点半个身子靠在岸上,那受弱水灌溉的兰草越发茂盛了许多。
就连建木树上偶尔脱落落在弱水河里的树叶,她都仔仔细细地收好了,因为毕尧就是可以用建木树的叶子吹出好听的曲子。
央叶眼里看得明白,弱水灵胎的心里还在记挂着毕尧。
三日后,毕尧终于归来。
彼时他还尚且穿着银白色的铠甲,墨发都高高束在脑后,露出俊挺如刀裁的眉眼来。他身上的铠甲上面尚且带着丝丝缕缕不属于他的血迹,腥臭的血腥味伴随着一重天罕有的微风钻进弱水灵胎的鼻腔。
他手里依旧紧紧握着那杆冰蓝色三头长戟,落地后他坐在建木树下,指腹细细擦过那三头长戟的戟尖,眉眼温柔无比,丝毫不嫌弃上面尚且未干涸的魔兵的血。
弱水灵胎从若水里小心翼翼爬上岸来,小心翼翼地一步步蹭到他身边。
听见脚步声,毕尧微微抬头看向她,微微一愣,他都差点忘记了这里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了,随即点了点头就算是和她打过招呼了。
那日毕尧在一重天的建木树下坐了很久很久,那杆三头长戟一直被他紧紧抱在怀里。他神色落寞,看着长戟的目光透露着浓浓的疲惫感。
他应该是十分厌倦这无休无止的战争了吧,央叶这样想。
弱水灵胎从袖子里递给他一大片建木树叶,这是落下来的最大的一片。
毕尧微微一愣后反应过来,他接过树叶,熟练的曲成一个弧度后,用两个手指夹着放到嘴边,纯纯的乐声便自他嘴边飞扬出来。
这次毕尧吹出的乐声不同于上次初听,这次虽然同时带着淡淡的愁苦,却温暖且治愈人心。
弱水灵胎半截身子在弱水里,半截趴在岸上,半长的头发垂在额前,她一只手托着腮,眼睛却一刻也不离那个坐在建木树下的身影。
央叶气结,到底也不知道是在听曲儿,还是趁机犯花痴呢!
一曲终了,日头已经偏西,那杆一直乖乖待在毕尧怀里的三头长戟突然嗡鸣起来,然后化作一道蓝光,隐没如毕尧的胸口处。
毕尧放缓了声音,眼角带着笑意,低头看着胸口处,温柔道:“好,听你的,我们走,回苍梧山,”
只有胸口处的点点蓝色荧光忽闪忽闪地回应着他。
起身刚欲驾云,毕尧突然听到了身后沙沙的脚步声,回头却见弱水灵胎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也不敢跟的太近了,保持着一段距离。
见他回头不解地看过来,她立马停住步子,把头垂的更低了。
胸口处的蓝色荧光忽闪忽闪的催得更加急了,毕尧摇摇头,抬脚就要走,却突然被人从后面扯住了袖子。
他回头,只见弱水灵胎两只手拉住他的袖摆,白瓷般的脸蛋因为害羞粉嘟嘟的,小鹿般的眸子忽闪忽闪的,结巴了好久才道:“名……名字……”
毕尧恍然大悟,低头略微沉吟了一会儿,道:“就叫媚若吧,好不好呀?”
媚若眨眨眼,随即勾着嘴唇笑了,两颊的酒窝似是甜的要将人醉在里面。
“好听。”她笑着道。
毕尧也点点头,随即在也没看她,转身走了。知道他转身走出好远,央叶隐隐听见他嘴里压抑这笑意,道:“你的好听,你的名字最好听了。”
也不知道是在跟谁说。
央叶心里冷笑一声,果不其然,她被带进混沌幻境里来,没想到竟是直接闯入了媚若与毕尧的爱情故事里面来。看来这媚若在一重天初初生出灵识,见到的第一个神仙就是毕尧,甚至就连她的名字都是毕尧给取的。
按照现在的发展趋势来看,媚若在懵懵懂懂中显然已经对毕尧情根深种了,想她这种至纯至净的灵物,就连感情也一定是执着且单纯的吧。及时后面混沌出现了,无论混沌对她有多好,都再难以代替毕尧在她心里的地位了。
如果说感情这种东西是讲道理的话,那偶像剧里痴恋女主的男二就都能抱得美人归了。
不过说到这里,央叶还是对于毕尧竟然给媚若亲自取名字这件事情很是介意,正确的霸道战神爱上我的戏码不应该是只对她一个人好,对其他所有人都凶的不得了的嘛?!
自那天后,媚若依旧整日趴在岸边等着毕尧来,渐渐地,她能离开弱水的时间越来越长,知道只要被弱水灌溉之后就会增长很多修为的事情后,越来越多的灵芝花草缠着媚若讨要几滴弱水来帮助修炼。
一来一往的,她竟也和这些聒噪调皮的花草成了朋友,她从花草嘴里得知了许多的事情,但是她听的最认真的,还是花草们嘴里传奇般的少神毕尧的故事。
毕尧不常来,他好穿一袭月白衣衫,偶尔也穿戴盔甲,每次来他怀里都会抱着那杆晶蓝色的三头长戟。
他喜欢坐在建木树下,背靠着建木树干,一坐就是一天。
媚若还是不太敢跟他说话,每次也只是远远观望着。或许是因为一重天人迹罕至,很少为人所知的原因吧,毕尧口中的那个将她带往女娲娘娘身边的引路仙人一直也没来过。
毕尧不在的时候,媚若喜欢坐在他经常坐的地方,像他一样靠着建木树干呆呆坐着。
她很少说话,偶尔张嘴也是絮絮叨叨的跟建木树说一些有关毕尧的事情。
央叶着急想要寻求逃出混沌幻境的办法,奈何媚若的身体她根本无法操纵,更别遑论走出一重天了。
直到那日,建木树下突然出现了另外一个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