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的心,我的肝儿,我的宝贝乖乖呦,你怎么能抛下我……”
“我舔屏还没舔够呢,你怎么忍心!”
早上七点,整个A市还没完全从沉睡中醒来,就连秋后的蚂蚱还没开始蹦跶,一声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音传来,一个炫技的漂移,光有个酷炫外壳其实极其费油的跑车稳稳停在了央叶的整容医院门口。
无视掉驾驶座上重明做作炫技的样子,央叶下车顺了顺出门时吃的三根油条和两碗豆浆,要是吐了该多么浪费。
今天是央叶解决了梼杌的事情后第一天正是上班,就连重明都被她揪着难得起了个大早,不想杜绾倒是比她们来的还要早,央叶还没进门,就听到了杜绾撕心裂肺般得到嚎叫,然后她在脑海里迅速做出判断——一定又是娱乐圈的那个当红小生公布恋情了。
果不其然,推门只见杜绾缩在前台的电脑椅子里,左手拿着一张海报,右手握着鼻涕纸,腿上抱着刚吃了一半的煎饼果子,电脑屏幕上那段三分钟的娱乐晨报被她颠来倒去的也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了。
“喂,怎么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重明哪里见过她这个样子,从央叶身后冲出来急吼吼问道。
杜绾没理他,打了个鼻涕泡,冲央叶抽抽噎噎道:“央叶姐,我……我老公他昨天半夜突然宣布退出娱乐圈了,嘤嘤嘤,我……嗝,我存着要去看他演唱会的钱才存了一半,你说他怎么可以这么绝情呢……呜呜呜,我失恋啦……”
“老公?你,你结婚啦?”重明愣怔怔问。
央叶玩味地一笑,故作认真地问:“老公?你的几号老公?”
重明咬牙切齿地看着扭头看向央叶:“还不止一个?”
杜绾一听,登时把哭声一收,神色很是认真:“就那个我新找的那个,以前那些都算哪辈子老公了,这个才是真爱!”
“哦,那就是白灵了,他不是刚火么,怎么就隐退了。”央叶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
“官方说法是要沉淀内心,充实自己,去国外深造学习,然后再回来用最好的作品来回馈粉丝。”
“哦,那是够官方的。”
央叶摊手笑笑,杜绾越说越伤心,狠狠咬了口已经凉透了煎饼果子,接着哭:“你们都根本不知道他有多好,全宇宙最好的白灵……”
重明这半天算是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从白灵的海报后探出脸来,看着杜绾的眼睛:“没事,他走了,我不是一直在你身边嘛!”
其实重明长相真的是随了毕尧,很好看,可是也盖不住他那股子邋遢还不着调。
“你?你先把牙上的菜叶子抠一抠再说吧!”
央叶蔫儿坏一笑,扭身进了手术室收拾工具去了。
又过了没半个小时,央叶拎着她的大号工具箱,风风火火抓起重明放在桌子上的车钥匙就出门了。本来还想嘱咐杜绾好好看店,但看她那个样子,也就算了,杜绾在身后遥遥问道:“央叶姐你干嘛去!”
“出外诊!”
直到车子起步,央叶还能听到店里重明的叫嚣:“死央叶你别跑,老子早上喝的白米粥,牙上哪里来的菜叶子!”
央叶今日因为接到了活心情分外舒心,嘚嘚瑟瑟开着车破开A市的雾霾向着白灵所住的小区——华府景园而去。
没错,央叶今日的金主,就是刚刚宣布暂退,霸占娱乐头条的白灵!
要说起这白灵,也算是近两年才爆红的一线小生,两年前年仅十九岁的他在一档选秀节目中凭借超高的人气脱颖而出,年纪小、唱跳俱佳、性格单纯和善,这些闪光点都聚集在一块儿,让这个人想不红都难。当然,事实上主要还是因为他颜值高,模特的身材比例,五官立体深邃,尤其是那双桃花眼,不仅不轻佻,反倒带着些空灵,让人一见难忘。明明那双眼睛是男生女相,偏偏生在他脸上不觉娘炮,和他“白灵”这个艺名相得益彰,后来他唱而优则演,连续出演的几步脑残言情古装剧更是让他收割了一大片杜绾这种中二少女的芳心。
不过他的那张脸,以前是配不上那双眼睛的,全脸除了眼睛几乎都动过,这才让他完美的像件天生的艺术平,这些,不才恰好出自央叶之手!
央叶开店的宗旨就是:只要票子给到位,女鬼也能上维密!
本来吧,娱乐圈明星腾出几天档期来做个微整这种活央叶也长接,一般微整几天就恢复得看不出来了,这次白灵前脚给央叶打电话约她看诊,后脚就宣布暂退,倒是和央叶以前见过的情况的不一样。
此时正是早高峰,路上堵得像下饺子,等央叶到了华府景园,已经十点了。
不过华府景园大门口更加热闹,有名的、无名的娱乐工作室都派了自己记者前来,举着相机围在小区门口,和保安争执不下。
不用想也知道,这都是来堵白灵,了解第一手八卦的。
央叶嘿嘿一笑,幸亏她早有准备。从副驾驶上拿起外卖骑手的衣服套上,把工具箱放到保温箱里背在背上,然后一手端着一盒够味儿的螺蛳粉便下了车。
“来来来让一让,汤汤水水洒到衣服上就不好了哈,让一让来。”
她端着两盒螺蛳粉奋力从人群里挤出来,两旁的人大多捏着鼻子让开一步,她冲拦门的保安大爷一笑:“嘿嘿,送外卖的,送外卖的。”
保安大爷伸长脖子看了看,随即嫌弃地别过头挥挥手就把她放了进去。央叶心里窃喜,还是接口王大妈的螺蛳粉好使,余味悠长啊……
央叶按照昨晚电话里给她的地址,很顺利就找到了白灵家。
给她开门的是白灵的经纪人李姐,一个自带两米八气场的单身中年妇女。开门时央叶就看出来了她的脸色不是很好,一再确认央叶身后没有跟来狗仔后,才将她带了进来。
白灵正躺在卧室里,好几个家庭医生围在他床边,一水儿的白大褂。央看着这些私人医生更是吃惊,她虽是整容医生,但也沾了医生 两个字,此时也算碰上了半个同行。不过和人家的制服统一一比,她身上松松垮垮的外卖制服不伦不类的,手上还粘带着螺蛳粉的臭味儿……
那几个私人医生中有个年过半百的老头,见李姐进来了,收起手里的仪器,看着李姐摇了摇头。
“嘿嘿,这是……”
央叶现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是面诊么,怎么还动用了医生,而且还是这种白灵已经病入膏肓无力回天的氛围。
“白灵的眼睛出了点问题,你给看看。”李姐说话还是那么简明扼要。
央叶将信将疑地凑近白灵的床一看,只见白灵睁着眼睛直直盯着天花板看,不过他那双琉璃般的瞳孔此时像蒙了一层雾,灰蒙蒙的,一点儿往日的神采也没有了。眼睛周围的皮肤也松弛不堪,像是一下子失了所有的活气。
“这是……瞎了?”央叶心里一惊,试探性问道。
“白灵前天夜里觉得眼睛眼睛突然不适,醒来就发现视力下降了好多,只能迷迷蒙蒙的看见些光影,最重要的是眼周的皮肤也在极度老化。”李姐冷冷道,但是央叶还是能听出她言语间的担心。
还不等央叶说话,一直了无生气躺着的白灵突然挣扎起来拉住她的胳膊,哑着嗓子道:“央叶医生,我知道你神通广大,看不见没事,但是我这张脸可千万不能毁了啊!”
他说的着急,扯的央叶胳膊生疼,央叶抽出胳膊,尴尬道:“什么能比身体重要啊,这看病应该去医院啊,我只会垫垫鼻子之类的。”
“医生早就查过了,没发现任何异常。”
央叶为难的摇摇头,心里却在嘀咕:凡夫俗子能查出来才怪了呢!
在场的凡人看不出来,央叶却瞧的仔细,这白灵哪里的眼睛出毛病了,明明是被生生摘取了眼睛。那人将他眼睛剜去之后又做了个障眼法,所以他们看到的才是他眼睛失了神采,但在央叶看来,他脸上此时明明顶着的就是两个血洞!
央叶早在第一次见到白灵时,就觉得诡异,他的这双眼睛生的实在太好了些,其他五官根本配不起这双眼睛。当时她只道白灵好运气才生了这么双眼睛,现在却被无端挖了去,想来这中间说不准有什么纠葛,央叶作为只想赚钱的小仙自然不敢轻易插手,万一得罪了哪路神仙可就得不偿失了。
不过本来以为是到手的大买卖就这么飞了,央叶郁闷地从华府景园出来绕到停车场取车,狠狠踢了一辆占用两个车位的奔驰车的轮胎一脚。
“阿姨这般好看,火气这么大多不好。”突然传来奶声奶气的一道声音。
难不成这么倒霉被车主看到了?
央叶回头,只见一个才到她腰的小女孩仰着头望她,两根麻花小辫晃悠悠垂在脑后。
央叶失笑,蹲下身子视线与小女孩平齐,捏了捏她的小辫子,变魔法儿似的掏出啦一根棒棒糖,纠正道:“阿姨可没我年轻好看呦,小妹妹,吃了姐姐的糖,可就什么都没看到哦。”
那小姑娘一点儿也不怕生,咯咯笑着,没去接她手里呃糖,反倒凑近她耳边,幽幽道:“可是我不喜欢吃糖,我喜欢喝血,特别是小神仙的血。”
央叶听了她这话一惊,突然发现自己居然动不了了,紧接着又见她小女孩抬手摸了摸她的脸,咯咯笑着:“不过我也好爱阿姨你的眼睛呢。”
她的小手黏腻冰冷,蹭在她脸上滑溜溜的,央叶脑海里首先冒出的就是——蛇妖!
自己一不小心,竟着了个妖精的道。
眼看着那化作人畜无害的小姑娘样子的蛇妖攀附上来,咯咯笑着露出两颗极尖极细的牙来,手指也绕着她的眼眶打圈,奈何她除了心思,还是哪儿都动不了。
后背伸出层冷汗,央叶下意识犯怂闭上眼,心里已经呐喊得震天响了:“神君啊神君,你再不来我可就要做第一个葬身妖腹的神仙了,到时候剩下的两个凶兽的元神只能你自己去找了哦……”
她心里着急,却能感觉那蛇妖腥气的体味愈发浓了,令人作呕。
就在此时,只听一声爽朗的男声唤道:“叶子,叶子?”
紧接着,那攀附在她身上的蛇妖几不可闻地惨叫了一声,又过了几秒空气中浓臭的血腥味儿散去了好多,一直束缚着她的力量也散了。然后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央叶睁开眼,只见聂落星正歪着头,皱着眉看她,同时手里毫不客气地拍着她肩膀,朗声唤道:“叶子你干嘛,站在这里发什么愣呢?”随即揶揄一笑:“你别告诉我你大白天的站着都能睡着啊。”
对于聂落星突然出现在这儿央叶表示很震惊,而此时她正直直站在那辆被她无辜踢了一脚的黑色奔驰旁边,手里拿着一根荔枝味的棒棒糖。但是不对啊,她明明记得刚刚她是蹲下身的,这才中了那个蛇妖的招,而且刚刚那蛇妖就快得逞了,怎的突然就不见了。
聂落星见她还是一副没回魂儿的样子,又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哎别动!”央叶拍下他乱动的手,认真地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聂落星摇了摇手里的牵引绳,撇嘴:“如你所见,当然是遛狗喽……”
自从收留聂落星后,央叶就一直在忙着和毕尧到处抓那饕餮和梼杌,也一直没好好管过他。但是按照央叶抠门的性子怎么可能养个吃白饭的,好在家里的大黄狗旺财倒是挺喜欢他的,央叶索性就把照顾旺财的任务分给他了,让他看家,勤勤恳恳做个称职的铲屎官。
“你家这旺财可真难伺候,溜它还非得来这儿的公园,只有这个公园的那一片草坪它喜欢,其他地方的都不行,这不,我就来喽。”说罢,趴在他脚边的旺财像是应和他的话似的,摇着尾巴“汪汪”叫了两声。
接着他又道:“然后我们要回去的时候就看到你了啊,喊你你又不回答,跟失了魂儿似的闭着眼睛站在这儿发呆,怎么,入定呢?”
央叶没心思管他话语里的揶揄,紧张兮兮地拉着聂落星袖子问道:“那你可有看到什么东西?或者说是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在我身边,我还拿糖逗她来着。”
聂落星被她这紧张兮兮的样子弄的发毛,摇摇头:“没有啊,只有你一个人傻站着啊!哪里有什么小女孩。”
末了,他才又拍了下脑袋,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我可是听家里老人说,狗眼睛能看到人看不到的东西,这什么小女孩我是看不到喽,估计在场也只有与你和旺财能看到了,怎么,要不你跟他沟通一下?”
“呸!你骂谁是狗呢!”央叶反应过来狠狠赏了聂落星个爆栗,然后把手里还没拆包装袋的棒棒糖塞到他那欠揍的嘴里,自己转身气冲冲走了。
“哎喂,你啥时候才能温柔点啊,戳到人家牙床了。”
身后聂落星捂着门牙疼的跳脚,央叶懒得理他,心里决心抽空可得上去把这妖精伤人的事情反应反应,这从妖界溜出来的妖精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连仙君都敢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