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讲完这个故事天已经破晓了,趁着天光还未大亮,她裹着一身红纱袍子飘飘悠悠离开了,带起一阵阴风。
央叶打了个冷战,到底是从地底下来的人,周身都带着阴寒的气息。
连着两夜都没睡觉的央叶此时黑眼圈都快耷拉到嘴角了,再一想到孟婆这个莫名其妙不在业务范围内的生意就更加上火了,活活像一只炸了毛的女鬼。
此时她便顶着这幅憔悴的尊容,踌躇了好久终于问了出来:“刚刚孟婆的意思是,梼杌现在是回到了四千年前?”
“嗯,他应该是放不下舒秦,回过去找她了。”
“嘿嘿,那个既然他都穿越了,已经对我们够不成威胁了,要不……咱就别抓他了吧……”央叶哆哆嗦嗦提出自认为很有“建设性”的意见:“佛祖曾说过,饶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您做了这么大的一件好事,老天肯定会保佑你以后平平安安顺顺利利多子多福……”
终于在毕尧深沉的目光中,她自己都越来越编不下去了。
“喂,你是自己怂了吧!”重明插嘴。
有些事情心知肚明就好了嘛,偏偏这个不识趣的畜生非要说出来。
“梼杌他心里清楚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再无法挽救,这点从他操控魔骨苦心孤诣都要偷来往生簿这一点就能看出来,他现在选择回到四万年前也不过是寻求慰藉。一旦被他知道舒秦根本没有轮回,往生簿里也没有记载,这种打击足以让他崩溃,到时候谁能知道他会发疯干出什么事儿来。”毕尧耐心的解释道。
央叶无奈地叹了口气:“所以说我还是要回去一趟呗!”
“反抗无效,挣扎无用,上天安排的最大啊!”
重明欠揍地冲央叶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还用上了一句现在网络上大火的句子,然后化了原形去毕尧办公室晒太阳补觉去了。
“你托陆宁给孟婆带个话,就说三日后启程。”毕尧说完,一仙一兽,一前一后上了楼。
“哦……”央叶托着腮帮子闷闷答应,随即又想件很重要的事情:“喂,你们谁跟我一起去?不会是我一个人吧?”
回答她的是书房门重重关上的声音。
在回四万年前送死之前,央叶先抽空回了趟九重天。
有好一段时间没回来了,进了南天门她在发现天帝下令注重基础设施建设,到处都在修路,她绕得方向都快分不清了终于从月老阁后面的狗洞钻了进去,蹭了一身灰。
“屁股居然都有点卡,最近是胖了多少啊!”她扶着腰叹气,一步步往里走。
“师父~师父~”
从门口一直喊到里面都没人答应她,她这才一拍脑门儿想起来,月老去找土地喝酒去了,估计这会儿还不知道在哪儿醉着呢,一时半会儿估计也回不来。
不知是哪家仙子养的灵兽猫宠偷跑进了月老阁躺在月老的红线堆里打滚儿,把姻缘线缠成了一团乱麻。央叶光看着就能想象到月老回来看到这一幕该有多抓狂了,毕竟要一个强迫症患者面对一堆理不清头的线团是最可怕的惩罚了。
因着月老已经多日擅离职守,许多工作都积压着,写着凡间信徒们祈求姻缘的红布条在月老阁里乱飞,央叶避开它们,径直去了月老的卧房。
按照她对自家师父的了解,但凡重要的东西都会藏在被子里。果不其然,在她捏着鼻子的一通搜寻后,在床上的两只臭袜子下面翻到了姻缘簿。
姻缘簿是记载六界众生情缘牵扯的,下卷记载凡人,上卷则是专门用来记载仙妖精怪的。
央叶快速翻看了一遍,没找到梼杌和舒秦舒宁两姐妹,倒是找到了陆宁和青瑶仙子。只见他二人命格纠缠不清,半路还又掺和进来一个禹光司战君,好不混乱。
“你干什么呢!”
月老不知啥时候回来的,突然从央叶背后冒出来,将她手里的姻缘簿抢了过去。
“嗨,我这不是新接了个大单子要出差几日,走之前回来看看您老人家嘛!进您不在,又听说最近仙界闹贼,就来瞧瞧咱们府里有没有遭贼。”央叶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切!”月老白了她一眼:“我走之前藏的可好了,还设有护盾,哪儿那么容易被偷。”
嗯,可不是么,两只没洗的臭袜子当护盾,是挺厉害的,简直就是生化武器。
“对了师父,我看这上面咋没有任何关于上次被你放出去的凶兽的记载呢?”她试探着问道。
月老眯了眯小眼睛,神秘兮兮:“那本来都是些不属于六道的东西,甚至都不应该存在,可不是咱这种小神仙能管得了的。”
“哦……”听闻月老这么说,央叶若有所思,却被月老赏了个爆栗:“既然这么闲就给我滚回去赚钱去,我都已经好几天没酒钱了。”
被月老赶出来的央叶刚刚迈出月老阁的大门,只听身后自家师傅大吼:“谁特么的弄乱了老夫的红线!”
接着一道白光“咻”的跑了出去,后面还跟着一道灰影。
定睛一看,却是那只高傲的白猫灵宠被月老养的灰鼠追着跑。
央叶抬头看了看天,现在这世道是怎么了,怪事天天有,今天特别多,耗子都开始捉猫了?就差男人生孩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