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门建在天机山顶,这天机山之所以得名天机,是因为其山高百余丈,不与土地相连,凭风势立于渺渺云层之上,一般凡物只有仰望的份儿。山分为五座,四座次峰各立四方环抱居中的主峰,其上灵气充沛,适宜修炼,仿佛仙泽灵乡得天家照拂,故名天机。
一路走来,央叶发现有越来有多的人们汇聚都往天机门的方向赶路,起初是些山野小妖们跃跃欲试,后来竟也有越来越多的修道之人简装轻形,他们其中不少人的法力都已不弱。
“这么多的人来报名啊,这天机门就这么受欢迎啊。”央叶不禁感叹。
毕尧沉声解释道:“这天机门的名声我少时随父神游历六界时也是耳闻过的,现在九重天的许多神仙就是天机门出身。”
“哈?这么厉害?这就难怪孟婆氏两姐妹都会拜到这门里学本事了。”
如今看来这天机门简直就是天家名校,专门为天界输送人才的,怪不得这么多人都趋之若鹜,踏进这高等学府就相当于一只脚已经踏入大学的殿堂啊!
不知不觉便已经走到天机山脚下了,这天机山因为浮在半空,所以想要上山只有唯一的一个办法——飞上去!
央叶抬头看了看,这山峰隐在层层云海中,在加上日头晃眼,只能勉强看清楚个轮廓。
就在她抬头看的空当儿,有一个黑点儿在她视线范围内快速落下,不偏不倚刚好砸在她脚边。
随着“吧唧”一声,央叶低头,在她脚边躺着一只足足有45码鞋子那么大的灰老鼠。这老鼠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此时已经是七荤八素了,躺在地上翻着白眼哼哼唧唧,小胡子一抖一抖的。
“救命啊!居然是耗子!”
央叶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差点破音,眨眼整个人都躲在了毕尧身后,还拉起他的袖子挡在自己脸前。
说出来央叶叱咤九重天,独独怕老鼠。
被央叶这一喊,四周不论是妖还是修道人的目光都向他们看过来,毕尧头痛地揉揉太阳穴,袖子一挥,那地上躺着的老鼠妖便化成了人形,是个尖嘴猴腮的男子模样。
“想来这鼠妖也是想拜入天机门门下,奈何修为不够,飞不上山。”毕尧把袖子从央叶手里抽出来。
“哼!没用,飞都飞不起来。”央叶对于他刚刚吓到她这件事很不满意,愤愤嘲讽道。
“姑娘这话就说的也太小看人了!”
就在这时一个胡子花白、道袍破烂的老道人扶着腰插嘴进来,看他那样子显然也摔的不轻。
只听他又道:“这往上飞千米就有罡风结界,没点儿道行根本冲不破。况且再往上还有水帘挡路,天机山不收资质一般的弟子。”他复又打量了半天央叶,摇摇头:“没本事就别说大话!”
“你才没本事……”
央叶就要理论,却被毕尧拉住了,只听他微微低头询问她:“飞上去你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央叶骄傲地道:“我好歹大大小小也算个仙君,九重天风那么大我都飞的稳更何况……”
她还没说完呢,央叶就拉着她起飞了。
所谓的罡风结界对她二人并没有什么阻拦,再往上飞入水幕时,央叶初时还没什么感觉,慢慢却觉得自己的身子疲软,使不上力来。她这才猛然想起来自己现在的身子是用泥捏的,根本不能碰水啊!
“神君,我感觉我要化了……”
她有些慌乱,下意识向身边的毕尧求救。
闻言,毕尧抓着她的手用力一带拉她更靠近了几分,然后用另一只手撑开衣袖,将她护在衣袖下。
央叶抬头就是毕尧翻飞的纯白色衣袖,那袖子破开水流,将她护的滴水不漏。
还没来得及感动呢,只听四周水声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吵嚷声,脚下再次踏上地面。
“神君,你刚刚救我的时候有点帅哦!”央叶双眼呈星星状,不怕死地道。
毕尧面色微微一僵,然后潇洒地甩着袖子往人群处走去。
“我只是不想再用泥捏一次了,太脏手。”
央叶:“……”
让人感动一下会死啊!
天机门的招新比试已经开始了,虽然山下的那两道考验已经pass掉一部分人,但是有能耐的也不少。
招新比试比的是法力,不论出身只要是胜者就可以入门。报名者需要抽取一只写着号码的竹签,每个数字都是一对儿,抽中相同数字的二人即为对手,互相笔试。
央叶和毕尧去随机抽取了两张号码签子,然后便在一旁静候。
台上比试激烈,央叶却如坐针毡。她虽是个仙君,但是干的是牵线整容的技术活,法术垃圾的一逼,看着台上鲜血淋漓的比试,她心肝儿就是一颤。
就在此时,一个婀娜多姿的女子提着一篮子馒头来到评委席,她穿着一身刚好能显出好身材的紫色弟子服,一出场便引来众多雄性动物的目光。
那边评委席上坐着的男弟子也都统一身着紫衣,应该都是天机门弟子了。
央叶耳朵好,只听那女子道:“开饭了,这么热的天我都不想出门。”说罢还边说边用手扇风。
几个男弟子都微微笑着从篮子里取了一个馒头,轮到第五个时,那男子鼓着腮帮子上的肉,抱怨道:“怎么又是馒头,我都快吃成馒头了。”
嗯……你别说,白白胖胖的还真有点儿像。
“爱吃不吃,老娘还不伺候了!”
那紫衣女子眉目一冷,拿了篮子就要走,馒头弟子立马抱住篮子里剩下的三个馒头,不情不愿地啃起来。
“这地方居然没个好厨子?”央叶喃喃,就在此时上面喊到一十五号,刚好是毕尧抽到的数字。
央叶看了毕尧一眼,对方冲她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然后便翩然落在了比武台上。
他甫一上场,在场的女妖们就不淡定了,一个个兴奋地对着他指指点点,就连那紫衣女弟子,眸子都亮了。
央叶嘟嘴暗骂他们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一边又忍不住感叹原来花痴是自古以来流传下来的优良传统。
和毕尧比试的是个道服飘飘的牛鼻子老道,胡子一直垂到胸前,手里还握着一把纯白色的拂尘。
“小友,得罪了。”那道士颇有些气度地冲毕尧道,然后后退一步,微微弯曲膝盖摆好架势。
毕尧依旧芝兰玉树地站在原地丝毫未动,那道士便把拂尘扬起在空中转了一个圈儿率先攻上来,拂尘毛洋洋洒洒。
毕尧脸色未变,只是将背后的手默默运功,而后出掌,掌风化而为水如水龙携势攻向拂尘,不过一个瞬息,刚刚还气势汹汹的老道士便被打飞出了擂台,一口老血喷的老远。
许是没想到结果出的这么快,评委台的几个弟子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宣布毕尧胜利,给毕尧颁发了弟子令。
毕尧回来后,央叶啧啧叹息:“人家花拳绣腿还没表演完呢你就一招ko,也太不给留面子了吧!”
“他晃得我头晕。”
“哦……”
一直到暮色西沉才叫到央叶的号,她的对手是只膀大腰圆的虎精。鼻孔里随便呼出一口气都能将央叶吓得腿肚子一颤。
那虎精上场也没个礼貌性问候,拎着拳头,龇这獠牙就冲了上来。
“等等!”央叶双手交叉护住头,在那虎精冲了一半时紧急叫停。
她拍了拍受伤的小心脏,看向天机门弟子,恭敬而真诚地道:“我想几位师兄怕是搞错了,我不是来报名当弟子的。”
评委席左起第二个弟子一听就不乐意了:“哪儿来的小子敢来存心捣乱!”说着就要拍案而起,却被他身边的左手边的弟子微笑着拉住了。
“不敢不敢。”央叶急忙解释:“我是来应聘厨子的。”
场面顿时安静了一下,最后还是那个止住暴脾气弟子的男子问道:“怎么想到要来天机门当厨子?”
央叶转了转眼珠子,无比诚恳:“有饭吃有房睡还不用怕丢性命。”
“那你会做什么饭?不会也是蒸馒头吧?”那会儿一连吃了三个馒头的胖子急切地问道。
“我会做荷叶烤鱼、芙蓉鸡肉、爆炒肉丁、大肉包子……”央叶一边列举,一边用余光观察那胖子,果真,那胖子忍不住了,拉住左起第一个弟子的袖子撒娇:“大师兄,碧师姐的馒头我实在吃不下了,咱就召个厨子吧,求求你了……”
两百斤的大胖子撒娇,脸上的肉还一颤一颤的,央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倒是可以收留你……”那男子终于扛不住这油腻的撒娇,松了口:“不过先说好,没有工钱啊。”
能混进天机门就是央叶的唯一目的,钱不钱的已经不重要了,于是央叶立马就答应了,蹦蹦跳跳下台了,留下一山之王的虎精大哥摸不着头脑。
央叶得意地冲毕尧递了个眼神,毕尧却将脸别开,只留给她一个嫌弃的后脑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