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云容偷偷溜出宫的事情,洛子懿是极为生气,甚至是恼怒的,毕竟世道艰险无比,云容又是一个娇生惯养,没见过世间肮脏的丫头,怎么能防得住人心的险恶,但又想到云容天生性子跳脱,精灵古怪,洛子懿又极为的无奈。
“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放公主出宫的?”洛子懿冷冷的看了几个宫女一眼,面无表情的说道。洛子懿对于云容的一切都是极为的关注,如果没有宫女的配合,是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出宫的。而自己精挑细选的宫女,竟是将她女儿带出宫的元凶。
“娘娘饶命!”几个宫女望了望盛怒之下的洛子懿,心中惶恐不安,本就瘦弱的身子止不住颤抖了起来,纷纷跪在不断磕头。
“饶命?你们有什么资格来哀求本宫饶你们的命,如果容儿在外面出了事情,谁又能饶过她的命!”洛子懿怒极反笑,嘴角挂着一丝苦涩,不知是何滋味的开口。
她一向视云容为掌上明珠,几乎把最好的东西全都给了她,平时生怕她磕着碰着,连平时身边的人都是精挑细选,唯恐有些不如流的货色脏了云容的眼。
而如今她这个宠了这么多年的女儿,忽然之间失踪了,甚至连去哪儿都不知道,这让洛子心中有些恐惧。
她恐惧会失去云容,也恐惧云容会遭遇一切江湖恶人。以云容的姿色,如果被一些好色之徒惦记上,洛子懿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也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好了,容儿古灵精怪颇为聪慧,不会出什么事情的!”望着在不安与恐惧中挣扎的洛子懿,云浮轻声开口说道。
对于洛子懿,云浮极为的了解,哪怕心中已是惊涛骇浪,表面依然会处变不惊。但无论洛子懿怎么掩饰,每当她难定心神的时候,右手的拇指与食指就会来回的搓动。
而洛子懿的性子又是要强的很,一时间云浮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劝她,只能生硬地想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来。
望着欲言欲止的云浮一眼,洛子懿轻轻叹了口气,对于云浮的心思,她怎么会不了解?可是她现在却是没有办法静下心来,因为她的心已经牢牢的被云容栓走了。
“我也希望容儿没事,可是做母亲的,总是忍不住多想,你知道吗?容儿从来没吃过苦,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有许多奸诈之辈,每当我想到容儿要在外面吃很多的苦,我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洛子懿深深吸了口气,望了望大殿之外的蓝天,似是目光随着轻飘的白云到了云容的身边。
只是这种思绪很快被宫女的哭声给打断。
“私放公主出宫,我怎能轻饶你们!来人啊!上宫廷刑具!”本就生气的洛子懿望着几个唯唯诺诺的宫女,心里的火气更是不打一处来,挥了挥手,吩咐身旁的宫女道。
宫女们一听到“宫廷刑具”四字时,整个身子直接瘫软了下去,
这宫廷刑具是皇宫中为了对付那些极为大逆不道的人而设立的一种刑法用具,其威力比那刑司中最为狠毒的逼供之法也不逞多让。
这几个在云容身边也是一贯好吃好喝的侍女,怎么可能受得住这么严重的刑罚,纷纷匍匐到洛子懿的身边,对着洛子懿磕头道:“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娘娘开恩!”
一旁站着的云浮嘴唇也是动了动,看了一眼洛子懿微微颤抖的手臂,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开口。
几位洛子懿身边的太监宫女,皆是有些武力,那多达十几种看起来又不知几重的刑具被不断抬了上来。
其中一个宫女或许是因为胆子太小,望着那些凶神恶煞般的刑具,直接吓晕了过去。
“娘娘!宫廷刑司一十三种刑具皆已入殿!”几个宫女将最后那一匹木马抬进后,对着洛子懿说道。
洛子懿点了点头吩咐道:“那就开始吧,也给后宫上上下下立一个规矩,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不然还不知道以后会出什么更大的幺蛾子!”
那个已经昏迷的小宫女,被太监提过来的一桶水狠狠的浇在了身上,刺骨的寒意让她逐渐清醒,只是当清醒后听到洛子懿口中的话,又是昏了过去。
几个宫女也是不比她好多少,个个嘴唇泛白身子发抖,甚至有人想如果能像她一样昏过去就好了。
只是太监拿出的粘着盐水的红鞭让她们止住了这种幻想。
“啪!啪!啪!”
似乎是习惯了这种惩罚方式,那宫廷刑司的太监毫不留手的挥动长鞭打在了那个已经昏迷的圆脸宫女身上。
或许是因为之前听到洛子懿话中的寒气,哪怕这三鞭已经将圆脸宫女打的皮开肉绽,背上的伤口处满是红意,圆脸宫女依然没有清醒。
这时,那位动手的太监眼角也挑了挑,先是一盆冷水,接着又是这用尽全力的三鞭,他自认为这种方式能让这个胖乎乎的宫女清醒过来。
毕竟是宫里的人,哪里受过什么厉害的苦处,他自认为自己随便露出一点东西,就足以让这个宫女生不如死。
哪里知道她被洛子懿吓得如此厉害,连身体的痛苦都已是感触不到。
他姓薛,外号薛剥皮,在入宫前就是出了名的为人狠辣,入了宫得先帝赏识,更是将一身狠辣的折磨人的功夫练到了极致。
这一次是第一次在洛子懿的面前施展自己的“才华”,但没想到一出手就碰到了这种情况,这让他有些恼怒,而他恼怒的代价就是会更狠的惩罚这些宫女。
他伸手在袖中掏出一个锦囊,小心翼翼的在锦囊中拿出一些药粉,然后带着残忍的表情,将这些白色的粉末涂抹在了圆脸宫女的背上。
“啊……”那白色粉末在圆脸宫女背上伤口处做了片刻停留,便被伤口处冒出的猩红血液吞噬。
之后只是过了一息的时间,圆脸宫女的表情便是从微微皱眉到狰狞嘶吼,然后睁开双眼不断大叫。
旁边几个宫女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煞白,嘴唇不断颤抖,而后爬向云浮身边:“求陛下饶命!求陛下饶命!奴婢知错了!”
云浮是见过沙场铁血的人,对于这等场面自是无不适应,望了望洛子懿面无表情的脸庞,云浮皱眉道:“做错了事情,就要付出代价,这是规矩,从你们私放公主出宫时就该想到会有今天,求朕无用,还是自求多福吧!”
那白色药粉名为蚂蚁山,乃是用一种奇毒的蚂蚁炼制而成,将其涂在伤口处,会有万蚁噬心的效果,算得是一种狠毒的刑法方式。
这种刑罚云浮也是有所耳闻,只是这种刑罚对身体除了痛苦别无作用,云浮也就没有阻止。
薛扒皮见云浮态度,舔了舔嘴角,将案子上放着的指环一一给宫女戴上,然后拽住指环边上的白线轻轻一拉,那指环上附着的金针便像刀切豆腐一样刺入宫女们的手指。
“啊……”当带着蚂蚁山的金针见血的一刻,几位宫女深刻的明悟了圆脸宫女的痛苦,那是一种无法言明的苦处,既有痛,也有痒,好似整个身体经络不断在痛痒之间徘徊。
对于宫女们的表情,薛扒皮很满意,他将目光投向第二种刑具“死不得”。
“死不得”还有一种名字叫做无可恋,曾经的宫中数一数二的刑罚,宫女太监们可谓是闻言色变,这种刑具会不断刺激全身经脉的痛点,让人处在不断想死却又死不了的境地。
“殿下!殿下!不好了!不好了!”一位婢女匆匆忙忙的跑到云裳面前一脸焦急地说道。
云裳望着天上的云彩不知道再想什么,忽然被婢女打扰,有些不高兴,但看到婢女急切的模样,也知道定有急事,于是皱了皱眉说道:“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那婢女擦了擦额头的细汗说道:“陛下和娘娘正在用宫廷刑具处罚几位云容殿下身边的姐姐,而且是薛总管亲自出手,看这模样,不消一时三刻,几位姐姐定是会被折磨致死的。”
仅仅在外面偷偷望了一眼那几位宫女的遭遇,这婢女就已经是脸色发白,有些想要你呕吐,尤其看到那圆脸宫女表情的时候更是打了一个寒颤。
她从没见过那么可怕的事情。
云裳听到婢女所言也是一惊,便匆忙的朝着婢女所指的地方走去。
当看到几位宫女模样时的云裳,也是一阵悲哀,她深知云容的性情,知道云容此番出宫,责任必然不在几位宫女。
况且云容天生善良,要是知道自己出宫导致几位宫女被活活折磨而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她硬着头皮走进大殿,挡在薛扒皮面前对着云浮跪了下来:“云裳求陛下开恩,放过这几个婢女,云容天性善良,若是回宫后看到婢女大片死伤定会非常难过。”
洛子懿抬了抬手,示意身旁的婢女去拉开云裳,但此时一直对刑罚默许态度的云帆开口:“既然裳儿开口求情,那就到此为止,现将这几个婢女禁在这里,若公主安然回宫可活,若公主有恙则死。”
洛子懿刚想要说什么,但看到云浮坚定的眼神终是没有开口。
“你们几个,扶裳儿回去休息!”云浮看了洛子懿身旁的几位宫女一眼,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