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之韵快要沾到唇边的酒杯就这么停了下来,他意味不明看地了眼白盟主。
装作不解的样子,明知故问道,“白盟主这是何意?”
话说到这个份上,也不知道是真不懂还是假装不懂。
白盟主只好将来意挑明,“小女还未曾婚配,我看墨公子您气宇不凡,将来必定大有作为,您看看小女,可还合适?”
他朝白安心使了使眼色,白安心一脸娇羞,“爹……”
云笙雪在一旁看着这出表演,心下已经冷哼了无数次,墨之韵有意无意地朝她看过来。
云笙雪冷冷瞪了他几眼,墨之韵失笑无言。
等了半天,话也挑明了,墨之韵还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白盟主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于是试探着开口,“墨公子?”
墨之韵这才看向他,只幽幽说了句,“我已有婚配。”
这下不止白安心呆了,连云笙雪也是一脸发生了什么的表情。
她下意识看向墨之韵,却见他潭底挑着抹笑正望着自己。
云笙雪顿时脸腾地爆红。
一下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白安心一时无法接受现实,她是天之骄女,又一向嚣张跋扈,要什么都是手到擒来。
却不想在这栽了跟头。
她都这样放低了身段,墨之韵却自始至终连个正眼都没给过自己。
白安心不甘地朝白盟主叫道,“爹……”
白盟主当然听到了他那番话,也注意到墨之韵说完这话,看向云笙雪的眼神。。
他是过来人,怎么会不明白那眼神中的含义。
这样优秀的男子,竟对白安心无意。
两情相悦本就强求不得,他看了眼身旁的女儿,知道白安心是对他情根深种。
白盟主向来宠白安心,要天上的星星都恨不得亲手去摘给她。
如今女儿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人,他这个做爹的,怎么也要帮女儿拿下来。
想自己堂堂一个武林盟主,自降身段去讨好一个晚辈,还愿意将自己的宝贝女儿许配与他。
却不成想他这么不识货色。
白盟主拂袖冷哼,“墨公子来我白家,我白某也是尽了礼数招待,并无不周之处,小女虽然平日里骄纵了些,可其他的都是万里挑一。我好心好意想要将女儿许配给你,促成这门亲事,你倒好,身在福中不知福!”
白盟主显然已经动怒,没有了方才的和颜悦色。
他看了眼墨之韵,直接下了最后通牒,“我女儿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这亲事,你成也得成,不成也得成!”
他态度强硬。
字里行间完全没有任何可以转圜的余地。
“你这是被逼婚了?”
云笙雪没心没肺地凑到墨之韵跟前,甚至有点幸灾乐祸,没有丝毫的危机感。
墨之韵看着眼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云笙雪,顿时一阵沉默。
想逼婚?
墨之韵全然没放在心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白盟主说完这话,便气冲冲地拂袖离开了。
底下一干人等吓得集体噤声,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个,显然被吓得够呛。
云笙雪原本以为这个白盟主会将他们关起来,没想到仍旧好吃好喝的招待。
“你就不怕我真被抓去成亲?”
墨之韵看着伸出去夹菜的云笙雪,试探着问道。
“不怕啊,”云笙雪回答的理所当然,手上的动作半分都没带停顿的,她夹了个肉丸咬了一口,“其实你在这里当姑爷也蛮好的。”
说着还摸了摸吃得圆鼓鼓的小肚子,墨之韵看她一脸没心没肺的模样,只觉得气得牙痒痒。
可又舍不得打,只能继续宠着了。
云笙雪拿过一旁的帕子擦了擦嘴,“反正我们也跑不掉,既来者则安之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她倒是心很大,完全没有大难临头的危机感。
还苦口婆心地替墨之韵解释,“你看这好吃好喝的多好,我们两个人手无缚鸡之力,偌大的白府,想要跑难度很大的。”
这说的倒是实话,先不论这盟主府上上下下有多少武林高手,加上隐藏其中的护卫,更是数不胜数。
虽然以墨之韵的武功,想要离开这里,那是轻而易举的事。
可云笙雪就不一样了,她虽说身手不错,但在墨之韵面前,那完全是不值一提。
况且就今天来到这盟主府,绕过多少庭院,多少长廊,云笙雪光回忆都觉得晕的慌。
到时候怕是还没走出这盟主府,自己就先自投罗网了。
左右也走不了,不如安心在这里呆着,时间久了自然会有办法。
而且这地方看着也不错,云笙雪玩心突起,便决定先留在这里。
墨之韵无法,只能随着她去。
云笙雪性子跳脱,整日不是在这里逛逛,就是在这里溜达溜达。
完全没有把自己当做外人,整个盟主府都快被当做自家的后花园了。
今天不是将院子里的花毁了,明日就是将这个花瓶打碎了。
花园里那些个植物,全是盟主府花了高价,又请了专门的人悉心栽培出来的,就这么被云笙雪毁得一塌糊涂。
事情传到盟主耳里,气得他吹胡子瞪眼,险些都要晕过去。
“爹爹你不要生气,”白安心站在一旁替他顺了顺气,“她不愿意离开,就这么管着她迟早有一天就会腻的,我就不信她还能永远呆在这不成?”
白安心打得是攻坚战,她赌云笙雪在这里觉得无趣,不愿意待下去自愿离开的时候,就是她的机会了。
话音刚落,手下拿着被云笙雪打破的花瓶碎片进来。
哆哆嗦嗦地汇报方才发生的一切。
这下还没安抚好白盟主,又来了一击,气得白盟主差点吐血。
白安心费了好大的功夫才让白盟主气消。
要不是她是白盟主的掌上明珠,看在她的面子上,白盟主早就派人将云笙雪赶出去了。
云笙雪整日惹是生非,墨之韵则是足不出户,整日拿着本竹简闲卧在美人榻上。
云笙雪抽出他手里的竹简,“这有什么好看的?整日卧在这里,你不觉得无聊吗?”
软塌放在窗口的位置,外面是整条长廊,正好可以将一切尽收眼底。
墨之韵撑着下巴,一袭长发垂落下来,清冷的气质中多了几分蛊惑人心的妖娆。
云笙雪看得入了神。
“是不是很好看?”
“啊?是啊……”
云笙雪呈呆滞状,等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不由恼羞成怒的背过身去。
就知道捉弄她!
想想觉得不解气,又转头瞪了墨之韵一眼。
余光穿过窗口,看见一道身影婀娜多姿地正朝这边走来。
她冷冷说了句,站起身,“喏,你的老相好来了。”
墨之韵顺着他的视线望向窗外,眉头几不可察的蹙起,紧抿的唇角透出几分不耐。
真是英魂不散,每日都要往他的住处跑上个三五趟。
墨之韵没有闲心应付她,想到身旁还有个正吃着醋的小祖宗,正准备出言安抚她几句。
却见云笙雪掀开珠帘,躲进了他的床榻间。
轻轻晃动的珠子出卖了她的行踪,墨之韵勾起抹笑,耳边听到阵脚步声。
于是阖起眼帘,作假寐状。
一股子香味蹿入鼻翼,紧接着一道酥软的声音传来。
“墨公子……”
墨之韵依旧维持着先前的姿势没动。
白安心知道他是在躲着自己,不甘地往前走了几步。
她今日前来,精心打扮了许久,眉眼都经过精心勾勒,脸颊处扑红的腮红,衬出她小女儿般的娇羞。
她来到墨之韵跟前,贪恋地看着眼前的男子,目光一寸一寸地从他如同精心雕刻过的五官落下。
墨之韵睁开眸子,两人离得很近,那股子香味充斥在鼻间。
许是没料到他会突然睁开眼睛,白安心下意识后退,随后娇羞地掩面轻笑。
“墨公子你吓了小女一跳呢。”
她轻声嗤道。
躲在里间的云笙雪气愤的抠着桌面。
居然当着她的面如此亲昵,云笙雪气得肺都要炸了。
她吭哧吭哧喘着气,企图平复下,脚步往旁边挪了下。
椅子被踢动了下,传来的不大不小的声音。
正好落入在场的几人耳中。
白安心向来多疑,她朝里间看过去,朝那边探头看着,“什么声音?”
墨之韵淡淡回道,“窗户没关,可能是哪只小野猫进来了。”
他不轻不淡的一句,瞬间让白安心欣喜若狂,以往她来,墨之韵都是将自己当做空气,如今居然愿意和自己说话。
她就说嘛,没有哪个男人是她拿不下来的。
她心中暗喜,又凑近了墨之韵几分。
里间,云笙雪叉着腰深吸了口气,居然说自己是小野猫,太过分了。
眼看着白安心离墨之韵越来越近,云笙雪绷不住了。
“白小姐。”
一道脆生生的声音骤然打断。
软塌前的两人纷纷看过来,云笙雪小牛犊一般气冲冲地掀开帘子就过来了。
明明气得不行,还假装不在意的样子。
“两位感情很好嘛,看来好事将近啊,怎么?要不要和白盟主说一下,让你们择日完婚啊?”
云笙雪显然被方才那一幕刺激到了,整个人几乎炸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