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阳哭够了,不说话,只是将月尧抱到了床上,紧紧地抱着:“尧儿,地上凉,我们上床好不好。”说完随即将脸捂在月尧的身躯里,不断地留下痛苦,悔恨的泪水。
感觉时间过去了好久,看着月尧留下的曲谱和致歉信,再看看月尧。他打开了信,从头至尾地看完,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尧儿,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尧儿,尧儿。”墨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手上愈加的用力,把她抱得更紧了。
夜,很深;月,很亮;窗外蝉鸣连绵起伏,而静和的夜色中的一角,一男子坐在地上,摇摇晃晃,貌似在哄一个婴儿睡觉。
门外,仆人们个个面带焦容,踱步徘徊。“这可怎么办啊!哎呀。”众人纷纷议论着。
“尧儿,你想回家吗?我知道你累了,你想回家对不对?哈哈!好,那我明天就送你回家!回家享福去!哎呀,路那么远,一定会很累,我们先睡觉吧,我哄你睡觉好不好?乖尧儿,我们睡觉了。”地上男子面色憔悴,沙哑的声音中还伴着几声苦笑,他不是傻子,他知道月尧回不来了,他只是不想接受现实,他害怕,害怕没有月尧的日子。可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即使无心这江山,可如今的形式,他不能放弃,他还有需要做的事。
墨阳抱着怀中的月尧,轻晃着,红肿的眼睛止不住的留下晶莹的液体,滴落在怀中女子的额头上。
远处的天空泛起了鱼肚白,紧接着,太阳缓缓的从地平线升起,透过窗户,洒落在墨阳的身上。清晨的太阳并不刺眼,反而多了一些温暖。墨阳动了动身子,低头看着月尧,然后将曲谱和信放在胸前,起身出去,仆人们看见墨阳出来了,都上前询问是否安好,可墨阳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说话,不理他们。看着墨阳一步步地走着,他们的心里更是担忧,毕竟这是他们的皇上啊,身为一国之主,怎么能是这样的呢?天天颓废于此政务都不管,朝野百姓该怎么办?
不一会,墨阳回来了,手里还端了盆水,面无表情地走进屋子,在月尧前站定,随即用温柔宠溺而又沙哑低沉的声音说“尧儿啊!今天你就要回家了,我给你擦擦脸,你也真是的,回家怎么能这么脏呢!擦完脸,我们再换件衣服好不好。”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手上的动作。
一切都弄好了,看着眼前的女子,墨阳再次眼泛泪光:“尧儿,对不起啊,我还有事,就不能亲自送你了,不要生我的气啊,记得早点回来,回来看我,我会想你的。”于是弯下身子,在其额头轻柔一吻,他缓缓地直起身子,道“来人,送月尧回家。”门外的仆人们自然是明白了墨阳的意思,紧忙回复“是,皇上。”墨阳闭眼转身,大步跨出门,回到了自己的寝殿。
墨阳一回到房间,立马摊坐在桌前,颤颤悠悠地伸出手,倒了杯水,一饮而尽,随即长叹一声,然后起身,命人将洗漱的东西拿上来。
洗漱完毕后,墨阳站在衣服前,看着月尧生前最喜欢他穿的那件衣服,眨了眨眼,拿起来穿在了身上。就在这时,一位太监来报:“皇上,苏何遗孀求见。”墨阳一脸震惊,可更多的,是对他的愧疚,此刻墨阳真是心乱如麻。
“好,让她在前厅等着,朕随后就到。”
“是,皇上。”
太监出去后,墨阳将曲谱和信拿起,也走了出去。
前厅内,身着素色长裙的苏何遗孀双眼红肿,面色愁苦地坐在椅子上,等着墨阳的到来。
墨阳走到主座,将信放到了桌子上,苏何遗孀见他来了,起身作礼“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
台下苏何遗孀一动不动,墨阳见状,婢女们离开,只见她小小的身子不住的颤抖。墨阳心里有些不忍:“你这是干什么。”
“皇上,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苏何遗孀质问着“是那个叫月尧的女人杀了苏何对不对,你们为什么骗我?就是因为怕你们的真正的丑恶的嘴脸袒露于世是吗。”苏何遗孀嘶吼着。
苏何遗孀见墨阳不说话,便继续说着“皇上,你和苏何从小一起长到大,苏何知道你对他有恩,所以他什么都依着你,尽自己的所有的能力帮你,他怕你受一点点的委屈,处处让着你!你难道就没有一点的良知吗?为何还要加害于他。”苏何遗孀像疯了一样,近乎癫狂地吼着。
墨阳爱月尧,她又何曾不是一样的爱着苏何?自己深爱的男人受到这样的伤害,她又怎能不心痛,怎能忍气吞声呢?
苏何遗孀的话句句扎心,墨阳听着,心里痛着,他知道是自己对不起苏何,是他被种种的东西蒙蔽了双眼,千错万错,都是自己的错,是自己对不起他,对不起他的家人。
“他信你,从未怀疑过你,。”苏何遗孀继续说着:“甚至将手中兵权都毫无防备的交于你手,可你还是不肯罢休,处处紧逼,非要至苏何于死地,他可是你兄长啊,他从未想过要害你,他只是想保护你,你又为何要作伪证加害于他啊,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月尧毒害他,你就没有一丝的不忍吗,你就这么亲手送走你的兄长吗。”苏何遗孀咆哮着,发泄着自己的怨恨,诉说着他的冤屈。
墨阳看着眼前的兄长的遗孀,听着她说的苏何为自己做的一切,实属心痛。“我知道是我对不起苏何,对不起,嫂子。”墨阳放下了皇帝的身份,用寻常百姓家的方式称呼着,他走到苏何遗孀的面前,跪了下来:“是我对不起你们,是我犯混,是我,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嫂子。”墨阳一边哭,一边打自己的脸。
“那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你害他,算计他的时候可有想过他是你的兄长?可有想过你们是儿时的伙伴?可有想过你们曾许下的诺言?你的心是有多狠啊。”苏何遗孀情绪激动地扯着墨阳的衣领,捶打他的心口,好像是把所有的仇恨都宣泄在他身上。
墨阳也不做声也不动,只是跪在那里,任苏何遗孀捶打。他知道是自己的错,打他也是应该的,现在做什么都挽回不了了,苏何是,月尧也是。
许是打累了,她摊坐在地上,流着泪,抽泣着。墨阳缓缓站起来,步履蹒跚地走到桌前,神情恍惚。目光一扫,看到了自己放在桌子上的月尧遗留的曲谱和致歉信。
他想起了与月尧在千羽楼的初次见面的倾心,想起了对月尧的承诺,想起了两人一起回到自己时的喜悦,想起了为月尧完成心愿后登基时的场景。再看看眼前的苏何的遗孀,她痛哭的样子,又想起了与苏何的事情。
“哥哥,我害怕。”屋外电闪雷鸣,狂风呼啸,床上小小的一只蜷缩在床的一角,将自己蒙在被中:“哥哥,我怕,呜呜~。”
另一个小男孩赶忙跑过来,抱住他:“不怕不怕,哥哥在呢,只是下雨而已,没事的,小阳不怕,哥哥在呢。”一边说着,一边紧紧抱住他,用手安抚着他的头。
“哥哥!疼。”小男孩委屈巴巴的看着旁边的大男孩。
“没关系,不疼的奥,我们小阳最厉害了,不怕不怕,没事。”
“哥哥,你会一直保护我吗。”
“会啊!哥哥会一直陪着小阳,一直保护小阳的。”
分别多年再见之后,苏何对自己一直万般照顾,对自己毫无戒心,连兵权都交给了自己,哪怕是最后苏何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事,却还是为自己找借口,还是相信自己。可自己呢?即使苏何对自己那么好,自己却还是步步紧逼,给他逼到了绝路。
月尧死前在他怀里说的话又一次的在脑中响起,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还有那句‘对不起,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又想起了苏何死后,自己看到苏何冷冰冰的尸体时崩溃的跪在地上的画面,这些场景就像过电影般的在墨阳的脑中一幕幕浮现。
错误的开始,错误的决定,错误的一切,他不恨月尧,他只恨他自己,很自己太爱他,甚至因为爱他,亲手将自己的好兄弟逼上绝路,眼看着自己的好兄弟在自己的眼前死去,而自己却因为太爱他,而无能为力。自己放下了原则,放下了尊严,却放不下你。
‘墨阳,你是个混蛋,你简直就不是人!哥,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家人的,不会让他们受苦,你为我做了那么多,我竟然还做出那么混账的事,你一定要等着我,来生,我们还做兄弟,来生,换我护你一生平安!’墨阳眉头紧促,面色夸张,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苏兄,是我对不起你,终究是我负了你,负了这天下。”
……
墨阳想着要好好照顾苏何的家人,于是就选了他的夫人进宫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