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云齐。”纪凌珏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御婉故作不经意一撇,眼角余光扫过渐远的背影,“看来是被抢先一步了。”不过这也就说明了他们的方向没错不是吗,云仓陈家果然与天凤王朝有着千丝万缕的瓜葛。
而这一点,掌握着王朝宝藏秘密的相小心也一定是知晓的。
所以相小心也一定就在云仓内,而且势必离陈家不远。
“很有本事呐,能够躲过这么多人的耳目。”那个看起来大大咧咧咋咋呼呼的女孩,果然是东渝皇室培养出来的女儿,小小年纪就已经有了与东渝、南诏相抗的能力,不可小觑。
这么一想,御婉倒是觉得那个女孩当初在天瀚京城找上龙玉似乎也不是偶然了,既进了安平王府接近她,又寻到了一个可靠的庇护。
御婉呵笑一声,伸出右手两指支着脑袋,食指摩挲着下巴,“看来我也被算计了呢。”
“很聪明。”也很有心机。这是纪凌珏对相小心的评价,“没有看见天一阁。”
御婉看了看四周,果然没有天一阁的痕迹。可是龙玉带回来的消息,分明是南冰洛紧随相云齐左右的。
“有分歧了呀。”
纪凌珏听言瞥了御婉一眼,眸里闪烁着宠溺的光芒,幸灾乐祸。
御婉耸耸肩,一副我很无奈的模样。既然知道,就不要拆穿我啦。
“这样说来,暗中帮着相小心的人就是他咯。”御婉是相信相小心的能力的,毕竟事实摆在眼前。但要说以相小心之力周旋在东渝、南诏之间她不怀疑,可若是加上天瀚呢。
她对自己和纪凌珏的能力可是更相信呢。
“赌上天一阁吗?”纪凌珏看着熙攘的人群,“需不需要加派人手?”武林第一的暗杀组织不能小觑啊,那毕竟有让曾经的天风一水都忌惮三分的隐秘卫。
“天一阁如今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无懈可击的天一阁了。”现在的天一阁有两大错漏,任何一个都足够让南冰洛焦头烂额了。
而其中一个就掌握在南诏安九月手中。以安九月的聪慧,又如何会放过呢。
“相小心很聪明,可再聪明,也及不上安九月这个南诏未来女王的手段。”与相小心前半生的养尊处优不同,安九月自小所处的环境注定了她的手段就是不成功便成仁的极端。
“通知风无声尽力配合就成了,有人会替我们解决麻烦的。”御婉勾唇一笑,眸里闪过的是明为狡黠的光芒。
分明知道这是在为他人做嫁衣,可已经走到这一步的安九月你,会如何抉择呢?
与御婉心灵相通如纪凌珏,又如何会不知道御婉的那点算计,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眸里盛满柔情地揉了揉她的发。
既然要玩,那就玩得大点吧,阿婉高兴就好。
“哥,阿婉你们还在发什么呆啊,走啦走啦,放天灯去啦。”纪九鄢蹦跳到两人中间,一手挎着一人的胳膊,拉着两人向另外一边的玉子桓和萧阳走去。
萧阳来过云仓,知道放天灯的地方在哪里,所以是他打头领的路。
纪九鄢本来是跟纪凌珏几人并肩走着的,可走着走着又嫌他们走得太慢,便追上了前面的萧阳。
“相云齐也到了?”玉子桓也发现了相云齐的身影。
“云仓热闹。”相云齐到了,安九月还会远吗。若是连安九月都到了,云仓可不就是热闹了。
玉子桓笑笑,不再说话,随后又被跑回来的纪九鄢拉进了人群里。
等御婉和纪凌珏步子缓缓过来的时候,先到的三人已经挑好了天灯。
纪九鄢鼓着一张小脸,“你们两个人是来散步的吗?”
“那么急做什么?”御婉不以为意。
“怎么不急,当然要急了,天灯越早放越好。”
御婉眉梢轻挑,“这是什么道理?”是有什么意头她不知道的吗?
玉子桓抿唇,依旧温和的笑着,只是比平时多了几分隐忍得更深的笑意,“她是怕老天爷太忙了。”
“啊?”御婉不明所以,抬头去看纪凌珏,纪凌珏眼里也是疑惑,没听懂。
玉子桓这次只是笑,没有再替纪九鄢解释,倒是纪九鄢自己嚷嚷道,“难道不是吗,那么多人放天灯许愿,老天可不得忙死吗,若是他偷懒了不给后面的人实现那怎么办呐。”
纪九鄢点头,给自己的话下了结论,“所以越早放越好啦。”
御婉默了一会,忍不住好笑,这个九鄢,真是意外的孩子气啊。“你还相信这个啊。”不过,环视周围一圈,放天灯的河提旁真的是有好多人啊,感觉里三层外三层的。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纪九鄢才不将御婉的调笑放在心上呢,抓过一旁的天灯道,“快来快来,一人一支笔,写好愿望哦。”
蜡烛燃烧产生的热气将天灯吹得鼓鼓的,几人一人抓着一角才没有让天灯就这样飞了出去,纪九鄢快速地占领一面,安静地写了起来。
无奈天高远,何时展翅飞。红尘忙碌碌,夜半盼君归。
悄悄伸手入怀,怀里揣着捏泥人的摊主送她的两个泥娃娃,纪九鄢只感觉自己的心柔软成了一团,眼前一片水雾蒙蒙。
御穹哥哥,你可知道,阿九一直在等你回来。
玉子桓眼看着面前一片空白的绢布,眼角的余光却一直没有离开过那张恬静的小脸,自然也就不会错过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情绪,似怀念,似落寞。
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阿九……
另一边御婉提笔正欲落字,一只大手覆上她的小手,与她同握那支毛笔。
御婉侧眸,朝身边的男子舒缓一笑,相执的笔尖落下。
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萧阳看看左边的纪九鄢,又看看右边的御婉纪凌珏,抿一抿唇,颇为认真地落笔。
愿二哥早日回家。
待最后一笔落,微湿的墨汁很快就被鼓起的热气烘干了。
四人很有默契地伸高了手臂,才轻缓放手,任由明亮的天灯徐徐上升,与周围的天灯一同向高空飞去,点亮夜色,最后归于夜色之中。
但愿,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难得放松,一个孩子,一个长不大的少女嚷嚷着要守岁,于是那一夜便不可避免地闹到了很晚才休息,于是也有了第二天全体睡了懒觉的情况发生。
当然,即使没有守岁这一说,有些人也注定是要晚起的。
御婉哀怨地揉了揉发酸的腰,瞪着纪凌珏不想说话。
分明是一样的折腾到半夜,为什么她活像脱了一层皮,某个男人却是神清气爽精神百倍?不公平啊!
“确定不起来吗?”纪凌珏抖开她今天要穿的衣服,“再不起来就要错过午膳了。早膳没吃,午膳可不能不吃了。”
“那也不知道是谁害的。”才不要理他嘞,都到这个时辰了,谁都想得出来他们做了什么,肯定又要被九鄢笑话了。
“我的错。”纪凌珏认错得很诚恳,“起吧,我保证九鄢不会笑你的。”因为据他所知,九鄢也赖床刚刚起来。
“真的?”一脸怀疑。
“真的。”点头,一脸认真。
好吧,姑且就相信他一回。
“给我穿衣。”不止腰酸,手脚都没有力气了。
于是乎,云南王开始人生第一次但绝不是最后一次地替云南王妃打点起了穿衣。
“南诏的信使连夜出了云仓,以南雪羲的脚程,大概五天就能到了。”
“不,后日应该就能到了。”纪凌珏道。他们离开南诏的消息怎么可能瞒得过南雪羲呢,更何况东渝这边还有一个她欲除之而后快的南冰洛在。
玉子桓讶然,随后很快释然,“真不愧是王爷。”真不愧是云南王,南蛮境内的霸主,南境的事情果然避不开他的耳目。
“国师也很厉害啊。”纪凌珏毫不客气地恭维回去。安九月的信使才刚出云仓,他就得到消息了。
“王爷这次就夸错人了,这次是萧阳的功劳。”萧家在云仓的根基不可谓不深呢。
“能够得到萧家的帮助,也是国师的本事。”能够利用周围一切有利的条件,也是一种手段不是吗。
“我说,”御婉无聊地撑着脑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们这样夸来夸去的有意思吗?”
纪九鄢表示没有,所以她趴在桌上有些昏昏欲睡。
“九鄢昨晚做什么去了?”不是刚睡醒吗?
“做贼。”纪九鄢咕哝一句,她自然不会告诉你她去喝酒了。
“左右无事,你还是回去再睡会吧。”御婉推了推纪九鄢,可别在这里睡着了,会着凉的。
纪九鄢混混沌沌地点头,但也听进去了御婉说的回去,下意识地执行指令,摇摇晃晃地打着哈欠回房。
御婉皱了皱眉,“状态很不好啊,子桓哥哥送她回房吧。”
玉子桓没有问为什么是他,点了点头,跟了出去。
见人都走了,纪凌珏放下茶杯,“我们也走吧。”
御婉挑眉看他。
纪凌珏牵起她的手,往外走,“把所有人都支开,不就是向单独行动?”或者说跟他一起行动。
“知我莫若阿珏。”御婉笑笑,返牵过纪凌珏的手,往外走去。
所有人都行动了,那她是不是也该动作了。当渔翁很好,但也得把控好事情发展不是。否则,引火烧身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