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关系……什么关系你心里还没点数儿吗？”成柯哆哆嗦嗦瞪了迟易炎一眼。
迟易炎唇角牵起，双眼凝视成柯，手从成柯的下巴滑到成柯的颈部，成柯吓得闭起双眼。
不至于吧，迟易炎真的要为了这个地宫对她动手？成柯只是想想而已，没想到迟易炎是真的准备下手，半响，听见一声轻笑。
成柯睁开眼时，迟易炎放在成柯脖子上的手，已经移到成柯的脑后，柔软的触感从唇瓣上传来，缠绵温暖的一吻结束。
成柯脸颊早就染上红晕，迟易炎松开成柯，忍不住低笑，“你在想什么？难不成我会为了地宫对你动手？”
“这，这地宫不是要紧的地方么……必须要隐秘什么的？”成柯也觉得自己是太晚没睡，被地宫的阴暗吓糊涂了。
“端王的事你不也早就知道。好了，说说吧，为什么忽然跑到这儿来？”
成柯也不由觉得好笑，自己这段时间，为了皇后的事儿，劳心费神，也没休息好，神经紧绷着，才会脑袋短路，“我刚在藏书阁，又被关住了。”
“这么晚，在藏书阁做什么？”迟易炎发问。
成柯犹豫了片刻，贤妃的事儿，虽然她有理有据，可是毕竟贤妃思绪缜密，留下的马脚也都是可以解释过去，说给旁人，不见得会有人相信，也许只能说给迟易炎。
“我知道皇后为何遮掩病的忽然了，我也查到了是谁下的手。”
“谁！？”迟易炎的神色微微凝重，没想到成柯竟然真的查出了什么。
成柯有些紧张的添了舔唇，“我说出来，你会相信我吗？”
“我当然相信你。”迟易炎似乎觉得成柯问的很好笑，摸了摸成柯的头。
“是贤妃。”迟易炎肯定的回答，给了成柯些许底气，拿出册子说道。
“贤妃？”迟易炎眼神微微眯起，“为什么这么说？”
成柯翻开了册子中，关于菽栗草和青脂蔓的那一页，递给了迟易炎。
“皇后房中不知被谁放了连续数月的安魂香，这安魂香无色无味，所以皇后出了事，也无人察觉到这一点，我私下调查了一番，这安魂香主要材料是菽栗草和青脂蔓，这香，是贤妃送的，而皇后爱吃百花糕，几乎后宫妃嫔人人皆知。”
迟易炎接过医书，大致的翻阅一番，半响未语，抬头看向成柯，“就凭这本医书，你断定此事是贤妃做的？”
成柯看出迟易炎不觉得她的说法有说服力，成柯也理解，贤妃那般端庄优雅的样子，若不是她亲手一点一点，拨丝抽茧的调查出来，忽然有人说是贤妃这样处心积虑，恐怕她也不一定会相信。
“当然不是，你不觉得皇后病的太过蹊跷，而此事和安魂香以及百花糕脱不了关系，我去藏书阁翻阅这些书籍时，有关于菽栗草和青脂蔓这样药材的医书，被借阅的一本不剩，就连这一本，也是在书柜角落遗落下来的，你不觉得奇怪吗？这些书籍被不同的宫人借走，包括贤妃的贴身婢女合珠。”
成柯拿过医书，“而且这些书，都是倒了最后期限，才会被归还，归还后立即会被其它人借走，关于草药书籍，宫人门这样感兴趣，难道不奇怪？菽栗草和青脂蔓这样药性猛烈的草药，但凡用它的人，都会知道它的禁忌，和违反后的后果，贤妃怎么会不知道，连提醒都没有？”
迟易炎点了点头，拉过成柯坐下，眼神冷静的看着成柯，“我知道你为了这件事，费心了很久，可是即便此事有蹊跷，也不能凭安魂香是贤妃送的，就断定此事是贤妃所为，贤妃入宫五年，我了解她，她不是这样的人。”
迟易炎带着劝说的语气，可眼神话语，分明是确信此事与贤妃无关，成柯心里一寒，“我说了这么多，找了这么多的蛛丝马迹，你都觉得抵不过贤妃在你眼中的形象？你都不相信？”
“不，我不是不信你，你冷静下来，就像你说的，菽栗草和青脂蔓药性猛烈，可的确是安神的良药，皇后睡眠不妥，贤妃才差人送过去，她自己宫里点的也是此香，这我清楚，况且你说过，知道这药的，通常都知道禁忌，宫里知道皇后爱吃百花糕的人，不止贤妃一个不是吗？”
迟易炎说着，握住成柯的手，“这件事有蹊跷，却也不一定是贤妃所为。”
成柯没说话，只是看着迟易炎在她面前替贤妃说话，香料送到皇后宫中，便被切成方块，方便点香用量，这安魂香是贤妃独家的配方，除了贤妃，还有谁能再拿出这样完整的一块香料，还放在皇后的香炉中。
“贤妃是太傅的亲妹，自由一同长大，这兄妹二人的品行，我自幼看到大，若说贤妃对皇后下了黑手，也要找出确切的证据来，我才能信服，旁人才能信服，既然皇后的事儿查出问题所在，你也不用这么辛苦，也不用一定查出结果，这宫里阴暗的角落太多。”
迟易炎声音低沉轻柔，劝慰着成柯，成柯站起身，“既然皇上这么说，臣也只有遵从，请皇上给成柯指条明路。”
“那你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别太劳累。”
成柯问清迟易炎，上去到月室殿的路，便径直离开，头也不曾回，迟易炎叹了口气，也离开地宫，回到御书房。
只怕小祖宗又生气了，迟易炎揉了揉疲劳的眉心，看向墙上挂的几幅字画，有太傅的，也有贤妃的，或山水或阁楼，皆是层层叠叠，层次分明，笔锋清雅。
无一不透露出作画题字之人的清高之态，与世无争，才华横溢。
贤妃是太傅的妹妹，自由接触良多，向来是个温婉如兰，气质出尘淡雅，眉眼间尽是文墨熏陶出的恬淡，是个不可多得的才女，在宫中一群明争暗斗的妃嫔中，更是难得，迟易炎待她如妃如妹，向来欣赏鱼菀，断不会因为一些不能确定的事，去认定一个心机深沉之人。
成柯出了地宫，走在路上有些愤懑，还说什么品信说什么信她，成柯拿出这么多证据摆在迟易炎面前，迟易炎一样信了贤妃而不是她，说再多有什么用。
也就是后宫佳丽三千，环肥燕瘦，姹紫嫣红，迟易炎喜欢上其中一个，也很正常，“有感情就有感情，何必说的哪样冠冕堂皇！”成柯低声说道，将手中的百花糕也远远的丢在了一边。
眼看走到了凤阳宫门口，成柯深呼吸几番，冷静冷静，成柯努力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确认自己脸上没有那么消沉，成柯走进去，一路到内殿。
碧怜正睡在她的那张小木床上，守在皇后身边，门一开，便下意识的睁开眼看了过来。
“成大人。”碧怜轻声唤了一声。
成柯点点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别吵醒皇后。”
“本宫已经醒了。”皇后平静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乏力的看向成柯。
成柯有些惊讶，皇后本来就昏迷，很少醒来，怎么眼下还能被吵醒？
碧怜看出成柯有些惊讶，开口解释，“皇后娘娘自打安魂香被拿走那日，便苏醒过一两次，成大人吩咐不可再吃百花糕时，也开始渐渐好转，太医开的那些药，也按成大人的吩咐没有喝，难道……真是百花糕或是安魂香？”
皇后也再碧怜的搀扶下，坐起身子，黯淡的目光有些灼灼的看着成柯。
成柯沉默半响，还是开口，“百花糕中的材料，和安魂香的材料，一旦合用，有很大的伤害性。”
碧怜眼中皆是明了。
皇后微微张口，声音颤抖的有些苍凉，“果然是贤妃。”说罢，无力的仰头，双眼闭上。
成柯想了想，却不知道怎么去安抚皇后，皇后知道贤妃披着人皮，背地里对她做出这样的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虽然这件事，往背后想想，都知道是贤妃动的手脚，也只有贤妃敢这样做。
可贤妃毕竟是贤妃，七窍玲珑心，诸如迟易炎想到的借口，她便可以轻易的替自己开脱，所以才敢这么猖狂，她有理由条，证据都放在迟易炎的面前，迟易炎尚且不信。
更别说皇后，如何斗得过贤妃这样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