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努力僵持着,那热热的唇瓣,缠绕住她细嫩的耳垂,熟练地吸咬着,渐渐那只大手伸进她的薄被里,巧妙地避开她的伤口,轻轻触碰着她的肌肤,细细地摩挲着……
蔷蘼紧闭着双眸,她认得这吻、认得这手、记得这温度……
微微一颤,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从眼角滑落下来……
身后那身子显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反而与她贴得更紧,更密实。
蔷蘼的心怦怦颤动着,有些迷糊的意识里,却无法不震撼于这梦境的真实性!
紧接着——
“嗯……”她低低沉吟,没有气力说出话来,她只觉得这个梦境好真。
冷吸一口气,蔷蘼皱紧眉头,长长的睫羽盖住那双如玉的黑眸,在眼皮下,温柔地流转着,眼泪随之涌出来……
★
这清冷的寒夜,明明知道梦境中的温暖有多么脆弱,可她依然不愿意醒来。
她太眷恋这温柔的包裹,太渴望这熟悉的依恋,她没有力量拒绝这只大手,她甚至害怕一醒来便会梦碎。
如果这世界上,唯一可以让她期待的,便是期待他能完好如初的活着!
尽管……也许……可能……他还恨着她,还会像过去一样那般残忍,可是,她仍然希望他好好的活着。
因为,她不怕死,可是她怕这世上再也没有他……
月光洒下柔和的光晕,淡淡的光华斜射进窗棂,雪花随风飘摇,如梦如幻。
是一场春-梦吗,可为何那么真切,那么感动,却又了无痕迹……
“小姐,你醒了?”
“唔?”
蔷蘼发出低呤,睁开疲倦的双眸,映入眼帘的是一位拥有和善笑容的女护士。
“怎么样,伤口感觉还疼吗?”
女护士微笑起来,一边细心地给蔷蘼换上吊瓶。
蔷蘼这才清醒过来,昨夜的春-梦仿佛不曾发生过一般。
她垂眸看了自己一眼,满身伤口已经包扎得严严实实,身上也已换上一身雪白的病人服。
透亮的玻璃窗外已是一片晴空,在这寒冷的冬日里,挥洒着慵懒的温暖。
原来,一切都不过是梦境……
她苍白的唇角泛起一丝苦涩的浅笑,发出低哑的声音:“请问,这是哪里?”
“这里?这里当然是医院啦。”女护士解释。
医院?蔷蘼拧眉,想要从床上爬起来,却发现只要一动身体,就扯着各个伤口的神经痛腺,身子就像是被车子碾过一般,:“那么,你知道是谁送我过来的吗?”
“你别乱动哦,扯到伤口就不好了。”女护士摇摇头,赶紧走过去,摇起病床,让蔷蘼能够半坐起来,“我不太清楚呢,今早交接班才过来的。”
“哦……”蔷蘼的淡然地点点头,脸上有些失落,大概……是昨晚那个陌生男人送她来医院的吧。
好笑的是,爵真的没有来。
心头涌起一阵苦涩,她抿嘴低低叹息,难为自己还做了一个那么真实的梦——
“你好好休息哦。”女护士为蔷蘼做了例行检查。
“护士小姐,请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蔷蘼问道。
“这个啊?这个要问主诊医生哦。只要你保持良好的心境,配合医生的诊治,相信很快就可以出院了。”女护士微笑着点点头,转身离开。
目送着护士的背影离开,蔷蘼斜靠在病床上,默默地看着窗外,很静很静……
★
“蔷蘼小姐!”
一道温和的声音传来,蔷蘼侧过头,看到海叔拎着保温盒微笑地走进来。
“海叔?你怎么来了?”蔷蘼讶异,她以为自己在这里,黑家和沈家的人都不会知道才是,却没料到海叔来了!
“蔷蘼小姐……是一个好心人找到我,说昨晚救了你,送你来了这间医院。”海叔有些闪烁其词,将保温盒打开,“你一定饿了吧?我煮了些热粥过来,你趁热吃点吧。”
“好心人?”蔷蘼皱眉,是昨晚背着她逃离的那个陌生男人吗?“海叔,你见过那个好心人吗?”
这简直令人匪夷所思,那个陌生男人,不但知道她的姓名,甚至还能通知海叔!
“没、没呢!呵呵,我也是接到一个意外的电话,半信半疑,但还是决定来看看,没想到你真的在这里!”海叔眼神有些飘移,很快转移话题,“蔷蘼小姐,虽然我不清楚你到底是怎么受伤了,可是千万要好好保重身子,好好在这里养伤,好吗?”
接过海叔递过来的热粥,蔷蘼吃了一小口,眉头始终紧缩,越来越觉得,昨晚到今天这一切,都像是有人安排好了似的!
海叔似是有事隐瞒了她,但她知道,就算她追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昨晚那个陌生人到底是谁?
而那场梦境……
是真的么?
★
接下来养伤的日子,蔷蘼都在平静中度过。
这日,姑姑突然闯进病房——
“臭丫头!我以为黑爵阎至少迷恋你几分姿色!但显然,你还是没够那个本事!” 姑姑一脸气愤,揪着蔷蘼的发丝,凶恶地吼道。
蔷蘼有些愣怔,很快平复下来,这满身的伤害,不都是败姑姑所赐么?她真狠得下心!蔷蘼嘴角划过一丝悲凉。
“姑姑!你放手。”蔷蘼忍着发丝的疼痛,眼神定定地看着眼前这面容狰狞的女人,平静地说道。
姑姑讶异,细细看了蔷蘼一会儿,虽然她的脸色仍很苍白,但那眼神中的凄冷,仿佛是无声的控诉,姑姑眼神闪烁一下,松开手,随即语调平和下来:
“蔷蘼,你在怪姑姑吗?姑姑以为黑爵阎真的会为了你出现,毕竟你给他生了个孩子!可是他太狠心了,想来,我算是低估了他的冷血程度!况且那天晚上,突然闯进一批龙虎堂的黑帮分子,完全打断了我们的计划!真是他妈的!我们都没有招惹他们,他们竟然抢先一步将我们赶尽杀绝!”
“龙虎堂?”蔷蘼心底一颤。
“怎么,你认识?”姑姑狐疑的眼珠紧迫地盯着蔷蘼的一举一动,她不信任这丫头,自从圣诞节的计划失败以后,他们的行动也变得越来越小心。
“……不认识。”蔷蘼垂下眼帘。
龙虎堂,其实她记得,五年前龙虎堂的人曾绑架她来威胁左藤煜也,最后还是黑爵阎花了五百万救的她,只可惜那次她不领情,她甚至怀疑是黑爵阎一手策划的,才直接导致后来在新加坡被人钉上十字架,爵却没有去救她!目的就是为了给她一个教训!
这些,她又怎么敢忘?只是……她一直觉得,龙虎堂和爵有种某种牵连。
“那帮人将沈家三件拍卖品都给抢走了!真是气死我了!”姑姑暴了一句粗口,“总之姑姑不会善罢甘休的,二叔也是!蔷蘼,你能再帮姑姑一次吗?”
听完这句话,蔷蘼忽然想大笑,望着姑姑扭曲的脸庞,恍惚间,她很同情这个女子。
年幼的时候,她曾在这张脸庞上看到无比幸福甜蜜的笑容,那时的姑姑口口声声叫着的名字,都是爵,爵,爵!而今,口口声声恨着的名字,依然是爵……
蔷蘼无法恨姑姑,只是很心凉:“我不是一直在帮你么?甚至差点被人轮-奸……”想到姑姑的不择手段,她的心抽疼了,如水的眼眸直直望进姑姑那仅剩一颗的眼珠中,淡淡地问道,“只是……姑姑,你仍然爱着爵,是吗?”
倏地,一阵抽气声响起!姑姑的面容开始痛苦地纠结,她的眼神突然凌厉无比,狠狠瞪着蔷蘼,大声地吼道——
“恨他!我恨他!如果不是被他骗,我就不会出卖沈家,也不会坐这十年的牢狱,更不会在狱中被人毁容!你以为坐牢很轻松吗?那里面简直是人间地狱!我本是沈家的千金大小姐,如果不是黑爵阎,我不会沦落到这般田地!还有雅歌——”
蓦地,姑姑收住口,气极的她猛然停歇下来,恢复以往的冷静,“总之,我以后不准你再说那些令我觉得耻辱的话!否则,我不会对你客气!”
雅歌!这个名字,让蔷蘼一阵心疼!姑姑所说的雅歌,是她所知道的那个雅歌么?
蔷蘼点点头:“好,我不提了。我想见见小泽,可以吗?”
“不行!”姑姑一口回绝!
“姑姑!难道我这一身伤,还不能表明我的衷心和付出么?你要我做什么我都认了,就算让我牺牲自己,我也没有怨言,可是你知道小泽是我唯一的命啊!我想知道他的感冒好了没,我想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了,我想知道他的一切一切……”
蔷蘼激动地说道,每次面对小泽,她都无法冷静思考,那是她的孩子,是她含辛茹苦生下来的孩子啊!
“你住口!你本是天煞孤星,你难道不知道,上次因为你的鲁莽,连累蒋烨没有偷到‘魂舞’那颗最重要的钻石,被二叔狠狠责罚了一顿。就连拍卖会也出了问题,你说,你还有什么资格来跟我谈条件?”
“天煞孤星……”这四个字,令蔷蘼的心扭结起来,眼眶陡然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