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顾司年倚在床头,拿着手机在手里把玩,按下了解锁,屏幕照亮了他坚毅的面庞,在联系人的列表中按下苏素的号码,电话那头冰冷的女声说: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其实已经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可是就像你被困在沙漠,你渴望看到面前有清甜的泉水,才好让你止住了干涸,
苏素对他而言无疑是那方清甜的泉水,他觉得自己正跌跌撞撞在烈日下寻觅着,漫无目的地寻觅着,下一秒就要倒在这无边无际的思念的路上,这一栽倒,他怕他再也起不来了。
“不知道你在哪里,过得好不好。以前你总爱把琐碎的片刻分享给我听,现在却是连一句:我在,都不愿意再回复了。”
“你的胃怎么样了,那段时间你消瘦了不少,我不在是不是又没有按时吃饭。”
顾司年脸上憔悴,但眼睛已经温柔地快要化出水来,只有在苏素的面前,他才能如此细心与温柔吧。
每日的信息和电话发完之后,顾司年想到顾司睿在前几日给他来过一次电话。
那时候自己醉醺醺,实在没有心情和他聊什么,想到两人最后见时,顾司睿脸上对他的失望。顾司年眼眸暗了暗,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寻找到苏素。
按下通话键,顾司年将手机放在耳边,等待被接起的那一刻。
铃声响了许久,才被接起,顾司睿那边并不说话,只有呼吸声,似乎和顾司年再没有什么可聊的。
“思睿,你,最近还好吧。”顾司年声音嘶哑,有些示弱。
“……”
“不好不坏。”对他存在的怒气,所以语气也是很生硬的样子。
“不喝酒了?”顾司睿刺激性的问他一句,把他问个哑口无言,他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位“敢爱敢恨”的弟弟诉说他的难处,就算说了,顾司睿也不会有多理解,从小到大他们俩便是不同的人,注定遵循着不同的人生轨迹,感同身受这个词,也只是四个单薄的字块组合在一起罢了,世界上根本不会存在感同身受这件事。
“你知道你的颓废已经被宣扬到众所皆知了吗,就连远在外面的我,都看到网络上漫天关于你的消息。你还是我所认识的那个哥哥吗?”
顾司年怎么能不清楚,身处他这个位置,务必要时时刻刻保持个人的“形象”,因为他并不仅仅只是他,他还代表着公司,代表着整个家族。不少敌对势力正等着看他的笑话,在他跌倒谷底时,狠狠地踩上两脚,这是不可多得的打击他的机会,他们又怎么会浪费呢。
而以往那些外界的纷纷扰扰,顾司年都不想再过问,他把自己封闭在一个世界里,这个世界黑暗无比,只等这一处光亮的照进,苏素回来的那天,便是驱逐黑暗的时候。
“你不懂……”所有的话语都已经失灵,顾司年不知道从何说起,心情仿佛打翻了的调味品,刹那间各种滋味交织在一起,他也分辨不出究竟是哪一种更苦涩一点。
“是,我不懂,你总是说我不懂。”
“可是归根到底,你现在就是在逃避,就是不敢面对现实。”
“你……找到苏素了吗?”顾司年不想在那个话题上多加纠缠,他无所谓顾司睿现在的话语,这对他来说都构不成什么刺激,所有的感官都为苏素一人开放。
“我不想告诉你。找到了如何,没找到又如何。”顾司睿的声线平淡。
“我说找到了,她不愿回来,你也不会抛下一切去追随她而去。我若说没找到,不过在你的失望上又加了一笔。你现在该做的就是整理好自己。”
顾司年失魂落魄地收了线,男人把脸紧紧地埋在枕头,并没有多撕心裂肺的哭喊,只是这么静静地,泪水浸入了枕头,流入到更深的地方去了。
即便是有清水洗过脸,但眼角的微红还是代表着他刚刚哭过。他对着镜子抹了把脸,拿起车钥匙开车去“夜”吧。
“夜”吧还是一如既往的僻静,只有走进了,才能知道里面的乐趣。顾司年照例走到角落,服务生看他眼熟,点单的时候亲切到恰到好处:“先生,您上次来过我们这?”
顾司年抬眸看了看他,对这个服务生并无太大的印象,只是点了点头,便低头看酒单了。
上次的梅子酒味道还算不错,顾司年收回酒单,说道:“几瓶梅子酒。”
“好的。”服务生比了个“OK”的手势,不到片刻便送了过来。
“先生,这是我们店自己调配的水果酒,在别处你可喝不到了哟。”顾司年诧异地看着眼前的玻璃杯中漂亮的颜色。
“先生,您请慢用。这是夜吧的最后一夜,明天再来,它就不在了。”
服务生像是对待朋友般的口吻,交代着他即将要离开的事实。顾司年急忙叫住了他,问道:“店要关了吗?”
他并不是多热心肠的人,对外人的一些琐事也没兴趣探知。可或许是这个酒吧的梅子酒味道特别,突然要说闭店的消息,实在让他的心里怅然若失。
“是的,老板准备把店盘给别人,和老板娘一起完成她环游世界的梦想去了。”服务员笑道,随即垂手离去了。
顾司年注意到,今天的顾客似乎格外多,细细观察他们的表情,似乎都带着一丝遗憾与缅怀,而且每人的桌上,都有这杯“独一无二”的水果酒,像是这个店的主人对所有顾客最后的答谢与祝福吧。
顾司年把杯壁贴到嘴唇上,入口酸甜交织,回味还有一丝诱人的甘甜,这可能就是生活的滋味吧,他不禁想到。
“夜”吧仍然静静地矗立在这个街道,行色匆匆的人很难注意到这个低调不张扬,以自己的态度生存在这个世界的店。明天它关了以后,可能也许很多人都不知道,这里有个名叫“夜”的清吧,里面的水果酒很好喝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