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卫府。
卫府经过几天的布置,门上面都挂满了红绸,和大红的灯笼。门前门外都是一幅热热闹闹的景象。
卫燕归不得不感慨,好在是自己特意选择了避开这几天的时间,否则也要被徐氏给拉着来布置这些。而徐氏不知道的是,自己最讨厌的就是布置这些东西。
由着柳月苍的陪着进了卫府,看到卫府内也是一派喜气洋洋的景象,可是她的心情却不知不觉地沉重了起来。
他们走过都挂满了灯笼的桂树的前庭,再走上曲折迂回的走廊。
她的余光微微扫向柳月苍,轻声说道:“只怕是这场大婚不会那么顺利的进行,依你看,如果顾寒要对卫燕华出手,会选择在什么时候?”
柳月苍低声地道:“如果我是顾寒,我肯定会选择在卫燕茹和皇上大婚的那一日,因为那一日卫府里宾客云集,最容易被人忽略掉住在依兰院的卫燕华。”
卫燕归点点头道:“嗯。都过去了好几日了顾寒都还没有动静,应该就是在等这一天了。”
两人一边走着一边聊着,突然间卫燕归的视线里映入了一道身影。
柳月苍看到她脚步微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眸光也登时沉了一下。
他们看见的,是在和卫燕茹踢毽子的谷笙,没想到他们只是离开了卫府几天时间,谷笙就和卫燕茹玩得这么亲密了。
卫燕归忍不住又说:“她怎么能够做到,看起来比我二妹还要天真无邪,单纯可爱呢!你看她的笑容,那么纯净,就像是真的一样。”
柳月苍凝视着谷笙的身影,看着她一只手抓着自己的裙角,另外一只手放在身侧,脚上玩着毽子,或踹、或踢,她的身子或是旋转,或是跃起,或是弯腰,每个姿势都那么灵动和飘逸。而她的笑容也如初春时消融的冰雪,那么明媚,一点儿都不像是一个心机深沉的女子。
柳月苍其实想得还要更多一些,他想到了从南昭国回来的路上,同谷笙出生入死时的许多事情。
最终他叹了一声气,从后面搭上卫燕归的肩膀,低声地对她问:“有时候我不太明白你们女子的心思,你说,情爱真的可以改变一个女人吗?”
柳月苍这还是从萧瑶那得到的一些经验。
卫燕归用余光看他,发现他眼底带着迷雾一般的东西,她说道:“是啊,情爱是可以彻彻底底地改变一个人的。也就是我们不太了解谷笙的过去,如果我们了解她的过去,或许就更能明白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了。”
柳月苍忍不住又说:“自怀疑她开始,我就派人跟踪过她,发现了一些耐人寻味的事情。”
卫燕归笑着道:“哦是什么事?”
柳月苍手指往她肩膀上轻轻地有节奏地拍了起来,徐徐道:“我的人发现她时常晚上去狄斐然家,但是却不见他。”
卫燕归果真来了些兴趣,“她是想去见狄斐然,但是又怕被狄斐然给发现,伤了自尊心吧。”
柳月苍点头道:“对付她这样的女子我还真的没有办法,所幸她喜欢的是斐然,否则。”
柳月苍话没有说完,但是卫燕归已经懂了他的意思,她道:“所以她这样的女子才是最难搞的。”
柳月苍:“搞?”一脸郁闷。
卫燕归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如果是她想尽办法要除掉情敌,得到所爱,会让人防不胜防,至少素缨肯定会不是她的对手。”
柳月苍虚心好学地问:“那她又为什么不直接对素缨出手?我能感觉得到,她的身手要比素缨高上太多了。”
卫燕归道:“她虽然心机很重,手段很高明,但是她也有个致命的弱点。”
柳月苍:“是什么?”
卫燕归道:“自尊心。她有一颗很强的自尊心,容不得自己受挫,受侮辱,所以她再回来之后就没有去找过狄斐然,一次都没有。这也是她不敢对素缨直接出手的原因。”
柳月苍不由得道:“女人还真是一个矛盾综合体。”
卫燕归笑笑道:“现在知道女人是不好惹的了吧?”
柳月苍:“……”
其实他觉得还好,至少自己遇见的这一个,是很好就地就搞定了。
“大姐,姐夫,你们回来了。”他们正说着话,冷不防一道清脆脆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就被一群人给围了过来。这领头的那人,自然便是卫燕茹。
卫燕归看到卫燕茹走了过来,笑着点头,“嗯。”
又看卫燕茹满头大汗,伸出袖子就替她擦了上去,一边道:“瞧你这样子,都是快要嫁为人妇的人了,怎么还玩这种小孩子玩的把戏。”
卫燕茹冲她啧啧嘴,一脸烂漫,“还不是平日里我娘将我管得太死,好不容易放松我一下,我才玩起来的。大姐你要知道,等入了宫我可就再也不能像现在这般随心所欲了。”
卫燕归好奇地说:“这是徐姨娘给了你恩旨?这个时候了,徐姨娘不是该督促着你绣嫁衣吗?从前徐姨娘可总是说,女子的嫁衣要自己一针一线缝起来才好看,嫁的郎君才幸福。”
卫燕茹无辜地道:“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啊,可是我娘突然就跟我说,皇后的嫁衣哪里用得着我绣,而且即便让我绣,我也绣不来。她还说,皇后的嫁衣自由宫里司衣坊的人绣,不必我操心了。”
卫燕归闻声啧啧两声,嘻笑着摸了一把卫燕茹的小脸,道:“那看来二妹你最近确实很清闲。”
卫燕茹道:“可不是嘛,闲得我只能和谷笙提踢毽子打发下时间了。不过大姐,却也不是我偷得浮生半日闲,而是母亲也恩准了让我这几日放松地玩。”
卫燕归了然地点点头:“这是姨娘知道,你进了宫再也得不到半点自由了。”
卫燕茹:“大姐,你不要说实话,实话真的好难听哦。”
卫燕归:“……”
卫燕茹挽着了卫燕归的手臂,柳月苍就只好松手,他突然有种感觉,这几日他的燕归可能都要被卫燕茹给抢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