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长月的脸色忽然变得阴沉许多,卫燕归意识到什么,大步朝他走过去。此时丝竹之音渐渐起了,瑶妃立马便会献上一舞,她竟然直接地从大殿中间走了过去,不顾大殿之上的笙歌曼舞。因为走得极快,一不小心地踩了舞女的裙子都没注意。
还未到贺兰长月跟前便先问道:“出了何事?”
贺兰长月道:“皇后命人将二小姐带去偏殿休息了,我的侍卫没有拦住。”
今天晚上的宴会卫燕归早就预感到是为试探她和柳月苍所准备的,也预料了一些可能会发生的事,但独独皇后带走卫燕茹一事没有想到,因为她压根猜不到皇后带走卫燕茹想要做什么。
沉吟之间,贺兰长月道:“要不还是去问问二小姐究竟被带去了哪座偏殿?”
卫燕归道:“只得如此了。”
于是她便立马同贺兰长月出了兰台,临走之前有宫人按照宫规问了她去哪,直言说了去找卫燕茹。没有想到的是,那宫人竟然知道卫燕茹在哪,还要特意为她领路,像是早早地被安排等在这里一般。
卫燕归便走到前头,贺兰长月也要跟上去,却被那宫人拦住。
这便奇怪了,卫燕归对那宫人问道:“为何要拦住南安王?”
那宫人道:“皇后娘娘说了,如果卫参领想要见到卫二小姐的话,只能一人前往。”
卫燕归不由得冷笑一声,“这是皇宫,皇后娘娘竟然敢如此要挟有功之臣的家属?”
卫燕归极为生气,眉眼间流露出一抹狠意,然而那宫人却不为所惧,反而轻飘飘地说道:“皇后娘娘早就料到卫参领会有此反应,便早早嘱咐奴才要告诉卫参领,皇后娘娘只是在履行一国之后的职责,带卫二小姐去更雅静的地方休息片刻而已,不会对她做什么的。”
我信了你的鬼话!卫燕归心底如此骂了一句,她猜测皇后带走卫燕茹恐怕是有意请君入瓮,是针对她而来的。从前本尊便是皇后不喜欢她纠缠着贺兰玧,便下毒害死了,现在又使用诡计诱逼自己前去,恐怕不是什么好事。但她如果不去……
似乎料到她在想些什么,宫人复又道:“皇后娘娘带走卫二小姐之时还特意嘱咐了奴才一句,如果卫参领不去,那明日家妹睡在太子殿下床上的消息便会传到整个锦安城内,还请卫参领深思。”
这话是当着贺兰长月的面说出来的,那宫人似乎胸有丘壑,一点儿也不惧怕此事泄露给第三个人知道。
这样一来卫燕归明知前路是绝境,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前往,她便道:“带路吧。”
“燕归!”贺兰长月眉宇间露出了忧色,深深看了卫燕归一眼,最终敛了神色,只沉重地道了四个字:“万事小心。”
卫燕归跟着那个宫人前行,大约走了有一刻钟的时间到了一处偏僻的宫室,由他引入了殿内。宫室虽然偏僻,倒也干净清幽,里面照着温暖昏黄的灯光。
走入宫门她便不再前行,由多年的危机意识,察觉到黑暗之中隐隐透着数道诡谲的气息,便对宫人问道:“我二妹在哪儿?”
宫人指了指大殿,道:“二小姐就在里面。”
“你敢骗我。”卫燕归骤然握紧拳头,狠戾对宫人说道:“我一定会让你后悔来到过这个世上。”
这自然是狠话,但这个宫人的确没有活到最后,最后新帝登基之后,柳月苍依然是御雪司的统领,主管着皇宫的安危,悄无声息地便将他给弄死了。
而此时,他却是冷眼瞥了卫燕归一眼,说道:“奴才不敢。”眉宇间的神色显示出他真正的心情,邪戾、阴沉、阴鸷。说罢他便重新打开门走了出去,从外面将大门给关上,回去给皇后复命去了。皇后暗中安排了这一切,可人还是在兰台上的,今日宫宴,贺兰封已经醉了,不能再没人坐镇,她即便是做做样子也不得离开,而且她还要盯着柳月苍贺兰长月等一干人等的动向,不能让他们去打扰了自己儿子的好事。
卫燕归提了一口气,直接踹开了大殿的门,殿内轻纱拂动,一股独特的香味突然散发出来。
这香,她从谷瑜调制的香料之中闻到过,是一股媚香,用作男女之好,便立马屏住了呼吸。
“卫燕归,你来了。”一只手忽然从侧后方探了过来,搂住了卫燕归。听到这声音卫燕归便辨别出它的主人,贺兰玧,此时她也明白了先前在兰台门口时他所说的这番话是什么意思。先借由苏寒山之手,拼命地想灌醉她,让她醉得不省人事不得已去偏殿休息,然后趁机将她掳走做接下来的好事。她怎么就忘记了,苏寒山是皇后的哥哥,是贺兰玧的舅舅,他们本就是沆瀣一气的。难怪苏寒山今日举动如此异常,她至今才明白。
只是很可惜,她没被灌醉,被灌醉的是卫燕茹。
可他们的真正目的是自己,便又用卫燕茹来要挟自己来到这里。
但是有一点她却想不明白,既然是想用龌龊的手段与卫家联姻,无论是卫燕茹还是自己,不都是可以的吗?而且贺兰玧本来就在自己和卫燕茹之间徘徊不定,又何必多此一举?
除非是……是贺兰玧非娶自己不可,从前贺兰玧说话并没有今天一般的自信和勇气,但他今天说得眉飞色舞的如此笃定,便是有人提早给他打了一剂定心剂,给了他这个权利这么做,所以他才有这样的够胆。
所以,便是贺兰封亲自下的旨意?
想到这个关键点上,卫燕归浑身汗毛忽然都倒立了起来,她就知道,就知道今天晚上的鸿门宴是为她安排的。而最终的目的,怕就是要引柳月苍出手吧?待会,是不是便会有人告诉柳月苍,自己受困在贺兰玧手心里之事,然后柳月苍暴露他们之间的恋情也要来救自己?
如果是这样,那柳月苍和自己岂不都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