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燕归的声音清冷而傲然,神情蔑视而随意,突然间让秦靳失了底气。自己抓了谷瑜等人要要挟卫燕归,是笃定了她在意谷瑜他们的生死,肯定会被自己所挟制,但是听她的话看她的神情,她像是压根不在意谷瑜等人的死活一般。
秦靳突然间有种失算的感觉,正思索间见卫燕归往前又走了一步,“秦将军觉得此三人的性命比起你整个南昭国所有将士乃至百姓的生死,如何?”
“当然是我南昭国所有将士和百姓的生死最重要。”答案不言自喻,觉得她可能是要玩什么把戏秦靳嘴角勾起几分讥讽的冷笑:“你想拿清越国的国力来压本将军还是想以卫家的势力要胁迫本将军?你可知道,君心难测,何况前后狼后有虎,在这种乱世的局面之下越皇仅为了给你出气就会出兵南昭国?又或者等卫家什么时候能功高盖主,掌控住所有的兵力,那时候倒是可以让你爹为你出出气。但是你也要明白,南昭国并不惧怕清越国,现在反倒是你们清越国还要忌惮我们南昭国几分。你不觉得你想得太过幼稚了吗?”
“是吗?”卫燕归嘴角轻勾了一下,挑眉看着秦靳,“大将军都觉得那样做幼稚,我又怎么会那么做。”
“那你到底要做什么?”秦靳握紧了刀柄,惊讶睨着卫燕归。他脑子极快转了一通豁然开朗,“今天无论你玩什么把戏,都不可能令本将军放了这三个人。如果要救他们,就赶紧过来。”
“过来便过来,谁怕谁。”卫燕归笑得无邪,果真走入了敌军阵营随时能擒住的范围之内。
秦靳越是惊讶,更越是警惕了起来。
卫燕归狡诈狡猾,这一点他在大靖城时已经领教过。他目光紧盯着她的手,堤防着她随手有可能会出手。
古人有句话说得很对,擒贼先擒王。
卫燕归如果被逼到这个地步无计可施,这个办法无疑是最好的。
看到卫燕归已经走入了敌军随时可以抓捕的范围南安王越是担心了起来,他转过身就想下楼柳月苍先一步拦住了他,柳月苍问他:“王爷相信燕归吗?”
南安王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他不能明白当自己的女人已经走入了险境之中柳月苍还这么坦然自若,不过从他眼底他看到了对卫燕归的信任,于是点了点头走了回去,继续往下看去。他听不到卫燕归和秦靳在交谈些什么,不过从卫燕归自信自若的神态来看,仿佛早就胸有成竹。
“来人。”看到卫燕归到了自己身前并没有其他动作,秦靳便开心了起来,她愿意束手就擒这当然是最好的。然而就在这时他却听卫燕归说出了一句很讥讽的话,“还是那个问题,大将军是想要我三个手下和我的命,还是想要南昭国将士和百姓的性命?”
同样的话却是不同的语气,这次的语气越是冷漠了一些,像是自信满满地反问。
秦靳真不知道她哪来的勇气,冷笑道:“卫燕归,你还想唱什么戏码?你若是想拖延时间,或者耍什么阴谋诡计,本将军让你的这三个属下立马人头落地。”说罢他便扬起了手腕,他的手下立马打开囚车将谷瑜等三人押了出来,迫使他们跪再地上,将刀从后面架在了他们脖子上。
卫燕归朝他们看去,眸子沉了沉,气息冷冽起来。
谷瑜朝卫燕归看来,脸上带着一种决然和执拗,对着卫燕归微微摇了摇头。
不要救!
卫燕归正看向她,两人视线在半空里交汇,卫燕归眸子里迸出几分恍惚。说起来,谷瑜等人是她母亲的暗卫,在她母亲死后他们就该解散去做自己想做的事,过自己想过的生活,然而为了她却心甘情愿留在清越国,暗中保护她十余年了。
她心下不得不感动,闭了闭眼,蓦地扬起手中的东西。
她并未展开那份东西,但看得出那是一份羊皮纸,上面记载的绝对是一份军事布防图。秦靳心头忽然涌不详的预感,直觉这东西有可能是卫燕归逆转局面的东西。
坐下的马儿忽然不安地走动了两步,他趁机夹住马腹往前走了两步。
卫燕归也朝他走过去,她身后被派来保护她的将士们也往前一步,可她对他们比划了一个住手的动作,没让他们跟过来,她在敌军阵营之前猛地展开了这份地图。
秦靳骑着马,高大的身躯挡住了羊皮纸上的东西,没让身后的人看见。他冷目略略扫过一眼,神色骤然惶恐,“你……你是怎么得来的。”
卫燕归淡淡一笑:“无意中往南昭国皇宫里游荡了一圈,竟发现将军同冯太后两心相悦情不自已的事情,那个场面令燕归至今想来依然荡气回肠啊。”
秦靳脸色越是阴沉起来,脑子里闪过那夜同冯氏在一起的画面,猛地握紧了拳头:“你当时在殿外偷听?”
卫燕归又笑了,扯起一边嘴角:“没错,待你走后我便迷晕了冯氏潜入进去描摹了这份军事布防图。秦大将军,这份礼物你还满意吗?”
秦靳气得暴跳,蓦地一甩缰绳。
卫燕归提手接住,手心里一道火辣辣的感觉。她不怒反笑,笑得明媚,“怎么样,大将军现在是不是能放了我的人了?”
秦靳冷笑:“你拿这个就想要挟本将军。”
“不然呢?”卫燕归狠狠地甩开缰绳,笑得越是清浅,可寒意却是越来越明显,“把其中一半从地图中剪下来送给祁皇如何?”
“你敢。”倘若真让一半地图送到祁皇手中,清越再联合天气两方夹击南昭国不出五日便可国破家亡。秦靳七窍生烟,眼底里掠过强烈的杀意。
卫燕归又道:“我怎么不敢?我已经将这份地图临摹了好几份,随时便能送到祁皇和我皇手中,如果你敢动我手下任何一人,这份地图便会昭告天下。”
秦靳胸腔内气息骤然滚动,太阳穴死死地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