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氏微微惊讶：“此话何解？”
卫燕归道：“倘若十里红妆地嫁人，被皇上知道了说我们奢靡铺张是小，说我们不懂得分寸和收敛是大。姨娘你想想，现在正是清越国四面楚歌的时候啊。”
徐姨娘想了想，觉得卫燕归此话甚有道理，便不再勉强。随后三人絮絮叨叨地聊了一会，说起了很多事来，但说的最多的还是卫燕归南行一事。卫燕归南行之事确实危险重重，但她担心徐姨娘和卫燕茹担心，并没有说到太多，最后由卫燕茹先行说起了卫燕华来。
三人面色都沉重起来。
卫燕归已经许久没有听到关于卫燕华的消息了，不由得问：“不知她最近如何了？”
卫燕茹道：“听说她怀上了龙嗣，不日便会生产。”
听到这个消息卫燕归心下冷不防地一颤，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天祁国求娶卫燕华本来就是一件让人匪夷所思之事，原本以为两国联姻便可助益两国太平，可谁知求娶卫燕华只是一个伏笔，为了更好地让天祁皇穆宸南毁约而已。现在卫燕华竟然还要为穆宸南生下孩子，不知到当今圣上贺兰封还会发怎么大的脾气。同时这又是给予了卫府一记重锤，陷卫宁于两难之地。
卫燕归不由得又想起了穆檀雅来，心想不知祁皇此举是不是要特意针对穆檀雅生下了清越国皇族之血脉的事情。如果是这样，那这个祁皇的心机也太不可测了。
一方面，为了探取敌人的情报，不惜给自己的亲妹妹种下蛊虫，将她不闻不问地扔在清越国自生自灭。
而一方面，又利用蛊术引诱亲妹妹去勾引贺兰玧，无论其生下孩子是不是阴谋，可他已经达到了获取了北境军情的目的。
而现在卫燕华怀上了他的孩子，无疑是借用卫燕华一事反打卫家的脸。
此时他们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徐姨娘道：“就当卫家养了一条白眼狼吧，所幸日后我们都不会再见到她。”
随后她们又随意聊了点什么卫燕归回了自己的院子，恰逢素缨和穆檀雅刚刚回来，她立刻命人去斟茶上来。穆檀雅是抱着孩子过来的，小孩子脸蛋水嫩嫩的，一双眼睛十分清澈水灵。卫燕华握了握他的手，又碰了碰他的脸蛋，然后将他抱了起来。
穆檀雅自身体内取出蛊虫之后就大好了起来，诞下孩子之时虽然受了一番波折，可经过一段时间调息之后已经大好起来。她现在的神智也是完全清晰的，再看到卫燕归颇有感慨。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一家首饰铺里，我看中了一支簪子便很想买下来，可是你和江樱雪却说那支簪子与我不配。”
卫燕归道：“是的，那个时候我就在她身上闻到了一股独特的香味。”
穆檀雅道：“那是一种幻香，可以以此来控制人，后来你和卫燕华夜里梦游，便是因为此香。”
提起这个卫燕归不免多问了几句：“你现在思想完全自主了，你可还知道你皇兄和江樱雪还有什么计划？”
穆檀雅说起穆宸南来脸上既有温柔之色，也有彷徨之色，她娓娓说道：“对于我来说皇兄的存在就像是做了一个梦一般，他是一国之君，在外人面前总是一副清冷高贵，不苟言笑，很严谨和威严的模样，但对我却是很好很温和的。我们不是一个母亲生下来的，我自生下来就患有痴呆，别人都觉得我蠢我傻，辱骂我欺负我，但只有他却时不时来看望我照顾我。我还记得，在我两岁之时就被太医诊断患有痴呆，因为这事我给皇族蒙了羞，父皇和母后都要将我扔出皇宫，可是皇兄他却一力阻拦了此事，将我带入他的府邸亲自照顾。”
“后来。”她眼底的神色越发的缱绻，像是深深陷入了回忆之中，“他府里来了一个女大夫，精通药理，可治疑难杂症，他便将我全权托付给那个女大夫照顾。此人，便是之前在皇宫里差点要了我命的江樱雪。”
卫燕归看到她柳眉紧拧，神色之间很是痛苦，不由得道：“她是以下蛊的方式救了你的？”
穆檀雅点头道：“没错，她虽然精通医理，但我的痴呆是打娘胎里就带出来的，根本没办法医治，她用尽了各种药材也只能让我勉为其难地行走自如，能听能说。后来，蛊虫一入我体，她的生命便与我的生命共享，她开始经过某种禁术传递给我大脑信息，慢慢地教导，让让我开智，知道分辨是非，知道如何为人。但同时，她也传递给了我不少错误信息，从而控制了我。”
她眼底渐渐有水雾出现，对卫燕归惭愧地说道：“做了不少伤害你们的事，对不起。”
卫燕归淡淡道：“已经过去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而且那些行为都是在你不知觉的情况下做出来的，我不怪你。”
穆檀雅又道：“你若是想听，我倒是可以多给你说说我皇兄的事情。”
卫燕归点了点头。
穆檀雅便道：“他并不是一个很受宠的皇子，相反，他是我父皇膝下最不出众的那个。他还是王爷的时候才智平庸碌碌无为，没有一个人看好他，觉得他将来会继承大统。可是……”她话语一顿，眼底竟然多了几分傲然之色，“没人知道他性格极为深沉，智谋双绝，且在暗中笼络了不少大臣和谋士。我还记得父皇临死前一天，整个皇宫都被他的人暗中控制住了，进行了一场无声无息的血洗和嗜杀。之后十年，他勤奋治国，凡事亲力亲为，矜矜业业，让天祁国变成了今天这样繁荣富强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