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遍了我姐姐的事？那你便说说，那都是些什么样的事，会让我阿姐丢了清越国的脸？”卫燕茹并非不善言辞，只是在有徐氏在场之时总得收敛锋芒，装作端庄大方，温婉安静。今天徐氏一步在场，她的锋芒一下子便显露出来，那颗想要保护自己大姐和护住卫家名誉的心情越是活跃了起来。
“世人都在说，你阿姐在南越国行宫内时就同如今的越皇暗通款曲，不知收敛。”苏瑜镇定说道，眸子如幽冷的泉水一般凝在卫燕归脸上，“现在想来多半也是，否则她如何能从南越国安全撤身，连一丝损伤都没用。”
“你亲眼看见了？”卫燕茹嘴角忽而显出一抹冷笑，反嗤道：“说得这么笃定，好像你是亲自去了南越国一趟？”
苏瑜笑了两声，缓缓道：“我是没有去，但我却知道人言可畏，有的事如果没有做又如何传来的风言风语？”
卫燕茹觉得同苏瑜没有说下去的可能，便扭头看向了一旁的苏丞相，见他一副作壁上观的模样，不由挑了挑眉，说道：“不知苏瑜姐姐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丞相大人是如何看待此事的呢？”
苏寒山被点名回过神来，他看了卫燕茹一眼，笑道：“瑜儿的话没错，你大姐应当是有什么过人之处，才能从南昭国全然身退。”可他内心里却知道，卫燕归能安全回来多是因为柳月苍的缘故，卫燕归南行，他一直派人留意着边关的动作，听说柳月苍出发之前就同南安王贺兰长月安排好了一切。柳月苍这个人，做事滴水不漏，能帮卫燕归逃回清越国来不是没有可能。至于现在满大街飞的那些谣言，恐怕是昭皇叶锦凤故意散步出来的，以此来中伤卫燕归的名声。当然，也有可能有逼迫清越国同南昭国和亲的缘故。
众人看到苏卫两家的人又再次扛上了，纷纷凑过看戏，听得这“过人之处”四个字，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这四个字自然有深层的含义，那便坐实了卫燕归为了安全回来迫不得已地出卖了自己。
他们看卫燕归自苏瑜开口便没有出声，于是越发惊讶起来，难不成苏瑜和丞相所说的都是真的？
就在众人怀疑之中，却见卫燕归做得端庄笔直，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小口，神色未改，似乎一丁点都不在意。
卫燕茹看到自己阿姐神色未变，暗暗地惊讶，不愧是自家阿姐，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稳坐泰山一般。她顿了顿，再度看向苏丞相，笑说道：“丞相真是好丞相，仍由天下子民侮辱诽毁清越国朝臣的名声，不仅坐视不管，而且还落井下石。倘若真有一天我阿姐被谣言毁灭了名声，迫不得已被逼嫁给南昭国越皇，不知是不是能让丞相大人称心如意？”
苏寒山一噎，显然是没料到卫燕茹突然间如此能说会道。
其他看热闹的人被这句话给带了回来，立马便想到了更深处，倘若散布此谣言者的真实目的，真的是为了毁了卫燕归的名声，让她在君臣面前颜面扫地，无法立于朝廷是小，有逼迫卫燕归迫不得已最终只得嫁给昭皇之意，那便大了。
首先，她是卫宁的女儿， 是大将军的女儿。日后若有万不得已的那天，指不定清越和南昭开战，可若被传他的女儿和昭皇有染，势必士气低靡，无心应战。
再有，她是朝中大臣，此谣言久传而不停歇，岂不说清越国朝风败坏，朝纲散漫吗？
最后，倘若昭皇以此谣言为借口，承认自己同卫燕归的事，特意向清越国求亲，届时无论是答应还是不答应都会令清越国陷入两难的境地。
这对清越国来说永远是害处多余益处，可他们竟然还将此事听得津津有味，当即便有大臣敛了神色，对苏寒山拱了拱手道：“老丞相，方才那些话说得过分了，什么叫做‘过人之处’？卫参领与我们等皆是朝廷里的大臣，其智慧和聪明定然是有令皇上和我等欣赏之处的，否则怎能得到皇上提拔和我等的欣赏？她能从南昭国安全逃离回来，作为同僚，你老不感到欣慰骄傲也就罢了，怎么的还能容忍他人诋毁卫参领的名声？”
另外一个大臣附和道：“没错，没错，卫参领历经磨难才翻山越水回到清越，还在南安郡与南安王联手除去了敌国的大将军秦靳，此等劳苦功高，不褒奖夸赞也就罢了，怎么还能侮辱她的品格？”
“这个谣言定然是来离间我等大臣的虚妄之言，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另有礼部的大人在窃窃私语。
“这几天你便去查查，这样的谣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是。”
“一旦找到源头立马将人抓捕起来，不许任何人再议论此事。”
……
苏寒山和苏瑜的脸色极为难看，两人相视一眼之后相继走开，其他大臣们也缓缓地回了自己的位置。
小打小闹一场之后，竟不想时间已经过去了好一阵，皇帝和皇后侃侃而来。众人跪下行礼，卫燕归悄悄同卫燕茹说道：“二妹，你方才做得很好，谢谢你。”
卫燕茹从没想到自己还能有帮到卫燕归的一天，见她还夸赞自己，笑了笑道：“我们是姐妹，这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何谈言谢？”
说话间皇帝皇后已经在高位上落座，对众人抬了抬手，声称无须多礼。
随后便是夜宴开始，这次夜宴特意为卫燕归和柳月苍所设，少不得便是一番推杯换盏，由着卫燕归是女子，最开始便从柳月苍开始，先是皇帝皇后轮流敬了他几杯，随后便是朝中好几位大臣。如此一番过去，瑶妃不徐不疾地也开口道：“听说柳大人和卫参领这次南行历经了不少磨难，最终逃走之时还是以翻过麓山，穿过洱林，再冒险闯过山海关的方式才回到的南安郡。本宫一听闻便吓得毛骨悚然，两位却尤自镇定，本宫佩服，佩服。”说罢她便举起酒杯，对着柳月苍扬了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