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开锅之前，卫燕归先后吃了足足有半斤肉，等到开锅之时已经差不多饱了。可是她觉得柳月苍自己一个人吃饭可能会很没趣，便故作没有吃饱，偶尔夹一两筷子装装样子。
柳月苍看得出来她已经饱了，也不催她，慢条斯理地吃着饭。
他觉得她太瘦了，以前抱在手里的时候还有一些肉感，而最近抱她半只手就能搂在怀中。
先前由柳月苍宠着她，不停地给她夹菜，到了现在便是卫燕归反宠着柳月苍，不知道是不是想让她多吃一点肉，他自己都不夹肉，于是卫燕归就只给他夹肉。眨眼间柳月苍的碗中堆满了肉。
“多吃点。”一面忙碌着一面给他夹菜。
柳月苍道：“急什么？有火煨着，我们可以慢慢吃。”说罢他就给卫燕归夹了一块香菇，她似乎特别爱吃香菇，一连夹了好几筷子。
卫燕归从不知道，原来欣赏柳月苍吃饭也是一件很愉快的事。从前不知道是不是他忙于公务，每次吃饭都是匆匆忙忙的，可能都没嚼烂便咽下了，而今天他却吃得很慢很有味道。
看到他那么津津有味地吃着东西，她的胃口给被他给勾了出来。
吃过晚饭天色就完全黑了，冬天太阳升得晚下得早，可是这个时间还并未到入夜的时候。村子里家家户户才升起袅袅炊烟，卫燕归和柳月苍已经吃完了饭。
从梅林回来之后就在床上偎了两个时辰，卫燕归觉得乏乏的，想起白天里石燕儿说的那个温泉，眼巴巴地对柳月苍说道：“现在天色还早，吃得撑可需要去外面走一走？”
虽然还是很冷，可是今天已经比前几天要好上许多了，不过柳月苍还是担心外面太冷，委婉地说道：“你的伤势还没有大好，外面寒风又那么烈……”
他想说不然我明天背你去那个石燕儿说的地方游玩一下，结果看到卫燕归突然站了起来，踮起脚，搂住他的脖子朝他亲了过来。
她很主动，很温柔。
他开始时并没有什么反应，但渐渐地就化被动为主动，反扣住她的后脑勺，深深浅浅地吻了起来。
“唔……”没有想到会引来他这么大的反应，卫燕归几乎站不住脚。听她叫了一声，柳月苍改为搂住她的腰，卫燕归就趁着这个时候抓着他的衣领，可怜兮兮地说：“带我出去走一走，好不好？”
她的声音很难有这么温柔的时候，清喉娇啭，温柔到几乎要酥化柳月苍。
鬼使神差地柳月苍点了点头。
当然，他不会让自己吃亏，连本带息地攫取着卫燕归的呼吸，将她抵在自己和墙壁之前，深深地吻了许久。
当两人情绪彻底稳下来之后，他替她重新整理好衣服，又给她裹上了自己的大氅，用兜帽将她的脸和头都遮了起来，才背着她出了门。大氅是他们穿来的，洗过之后晾在外面，被冬天寒冷干燥的大风一吹，两天就干了。
卫燕归伏在柳月苍的背上，看了看天空，暮色蔼蔼，一轮半月悄然从云层里冒了出来，皎洁明亮，银河当中几棵星辰微微闪烁，散发出微不足道的光芒。
脚下的路不甚分明，她担心地说道：“这条路不好找，你能看得清吗？”
柳月苍说道：“看得清。”
卫燕归又说：“背着我你累不累？”
柳月苍道：“背着你走一辈子都不会累。”
他的手放在她的腰间，紧紧地稳稳地背着她，朝着半山腰上慢慢走去。
这本来是最寻常不过的话，一问一答，却让卫燕归心底充满了暖意。她搂着柳月苍的脖子，将头紧紧地靠在他的肩膀上，慢慢又说：“柳月苍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样子吗？”
柳月苍笑道：“当然，你喝醉了酒，臭烘烘地躺在荣华大道的一个角落了，我骑马路过，将你拽上了我的马背。”
“那个时候你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没有，因为我有洁癖，而且我不习惯审问女人，所以第二天我就将你交给了池萧去审问。”
“但是你最后却还是来了。”
“那是因为你太聪明太冷静，池萧对付不了你，只能由我出马。”
“可是皇帝不是早就传来了旨意，让你放了我吗？”
“是啊，我是打算立马就放了你的，可是你那双眼太过清澈明亮，像是能看透每一个人每一件事，包括我。我管理御雪司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如你一般的双眼，所以就很好奇，这双眼睛之下究竟藏着一颗什么样的心，便想试探试探你，结果没想到你很能巧言善辩，分析起案情来头头是道，还拿你是卫大将军女儿的身份来要挟我。其实这些对于我来说都没有什么，最主要的是那句话。”
“皇权走狗？”
这四个字一出来，柳月苍的身体倏地就颤了一下，很显然，他似乎到现在为止都很讨厌别人对他的这个称呼。
卫燕归赶紧道：“其实你不知道，天底下有很多人都羡慕你位高权重，杀伐决断，所以才会这么骂你。”
柳月苍不由笑了一声，道：“那按照你这么说，我还得开心，因为天底下有很多人是因为羡慕我嫉妒我，才会这么骂我了？”
“是啊。”卫燕归拍了拍他的肩膀，莞尔道：“其实一开始我也不喜欢你。”她话一落感觉到柳月苍肩膀一下子就僵了起来，感觉说完没说的话，“因为你咬了我一口，就因为我那么骂了你一句，你就咬我一口，让我觉得你是个很没有度量很小气的男人，所以才不喜欢。可是后来我渐渐地发现，你的肚量不是一般人所能及的，你的所想所做都比一般人要深远，我才知道我想错了你。”
柳月苍僵硬起来的身体这才慢慢地放松下来，什么叫“一开始我也不喜欢你”，这很伤人心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