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燕归觉得,自己和江樱雪并没有什么恩怨,如果非要说有什么恩怨的话,可能就是她和卫燕归曾经在锦安城外抓住了她,将她关押了一天。但这件事,怎么足够江樱雪千方百计地想要除了自己。
这只能说明,江樱雪有另外的考虑。
她问出这些话来,就是想套出真正的原因而已。
然而江樱雪之后都不再搭话了,她替她剪开了肩膀上的衣服,重新对她的伤势进行处理,一边忙碌一边讥讽:“这到底是怎么处理的伤口,能将伤口弄成这样?”她当然是在讥讽谷瑜医术不精。
也对,她来自南疆,自小学习医毒,又擅长蛊毒,医术自然是比谷瑜要精湛许多,难怪会吐槽谷瑜医术不精。可在卫燕归看来,并非是谷瑜医术不精,而是自己太过倔强,屡次动手,导致伤口崩裂。
俗话说,再好的大夫都治不好不听话的病人。就是这个道理。
江樱雪给她重新包扎好肩膀上的伤口之后,便转而来包扎她脖子上的伤口,所幸那一剑不浅不深没有刺中血管,只是留了一点血而已,稍稍包扎一下就好。
卫燕归忍不住又问:“为什么还不带我去见穆宸南?”
“你就这么想见皇上?”江樱雪眸光一瞥,匆匆往卫燕归脸上扫了一眼。
“是啊,我就这么想见你们皇上,如今我落入你们手中,你们大可抓我要挟我爹,要挟卫家,从而进攻清越国,一举进攻,直捣黄龙。我不赶紧去见见他,巴结巴结他,怎么能苟全性命?”卫燕归知道江樱雪不会吐露实话,所以一个劲儿的胡说八道。
“呵!”江樱雪忍不住又讥讽了起来,“你以为我们皇上是什么人,岂是你这种随随便便的女人就可以高攀的?”
“江樱雪。”卫燕归突然睨着她,神情中带着丝丝异样,“你该不会是脸上长包了长脓了,所以才整天带着面纱的吧?”
江樱雪就知道不该同卫燕归说话,再次闭了嘴。此时,她刚好给卫燕归将伤口包扎好转身到岸边洗了洗手,然后对不远处一个黑衣杀手招了招手,命令道:“等主子安排的车马到了,立刻点了她的穴道塞到马车里。”
“是。”
其实江樱雪不说,卫燕归也知道为什么江樱雪迟迟不启程,她的伤口多次崩开,流血过多,如果再强行赶路遭遇颠簸,可能就一命呼呜了。穆宸南要江樱雪生擒自己回去,如果江樱雪带了一个死了的人回去,如何能交差?
她百无聊赖地瞪着,突然对江樱雪吹了一声口哨,试探道:“你这般殷勤周到的照顾我,而不是直接杀了我,莫不是真的原因是因为你们皇上喜欢我吧?”
那天城楼上百步之外的对望,卫燕归犹记在心。
一个君王,如果只是为了探查敌情,大可以派遣底下人去做,而不必亲力亲为。可那天,他却孤身一人来了,站在百步之外,站在风雪之中,看了城楼上许久。那时卫燕归就觉得奇怪,穆宸南为什么要在冰天雪地之中待那么久呢?后来她仔细分析,想了一遍,如果当时城楼上没有自己,穆宸南还会不会待那么久。答案竟然是否定的。
所以,江樱雪应该是知道穆宸南对自己的心思了,所以下定主意要除去自己。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句话猜中了,江樱雪身上竟然有股杀意散发了出来。
于是卫燕归就更加肯定了,然后她歪着头,嬉皮笑脸地对江樱雪说道:“那看来我到了你们天祁国的营帐,并非会被当做俘虏对待,而是贵宾。那我现在还担心个什么劲儿?”
穆宸南喜欢卫燕归这件事。
其实最开始江樱雪一点儿都没有发现,直到穆宸南给自己的女儿封号“燕安”,又在广安府外久久地看了城楼上的卫燕归许久。
看到卫燕归如此得意嚣张的表情,她不由得担心了起来,如果穆宸南对卫燕归的心思真如她所预料一般,后果怕是有些严重。古往今来,红颜祸水的例子不少。
他们一直等着,大约一刻钟过去,终于听到了有马车驶来的声音。卫燕归拍了拍落在身上的落叶,缓缓地起身,那个被江樱雪安排的黑衣人走过来,她赶紧伸手止住他,道:“不用你劳驾,我肩膀受了伤可我双腿却还在,我能自己走上马车。”
于是黑衣人就犹豫了起来,看向江樱雪。
江樱雪眸色一暗,对他道:“抱她上车。”
话声一落,卫燕归余光里的黑影一闪,自己就被他抱在了怀中,再纵身一跃,就到了马车旁边。
“靠,有没有这么不懂礼貌的?”卫燕归冷哼了一声。被黑衣人放下她使劲地拍打着衣服,似乎对黑衣人的触碰有些不喜。而就在这一瞬间,余光微微一抬,竟然察觉到驾车而来的车夫有些眼熟,虽然车夫穿的是天祁国副将的衣服,头上还带着盔帽,但她就是觉得自己认识。骤然间她心口就砰砰砰地跳了起来。
车夫注意到她的视线,眉峰微微挑了挑。
在那一瞬间,卫燕归立马确认了自己的想法。尔后她努力平复下心情,装作若无其事一般,将那个抱自己来这里的黑衣杀手推开,道:“起开,我自己上车。”然后就慢悠悠地爬了上去。
江樱雪等人随后牵马而来,可骤然间,江樱雪发现什么不对,大步流星地就冲向马车。
几乎在同一时刻,柳月苍扬起缰绳,猛地疾驰而去。
马车还未掉头,便直接朝信安方向去了。江樱雪等人立马骑马追了上去,她想着骑马的速度怎么的都会打过驾车的速度,谁料暗林中一排排密箭射了过来。似乎知道密箭伤不到他们半分,便没打算射向他们,而是砰砰地相继地射在了道路之上。而刚好他们的马要跑过这里,受了惊,骤然间腾起双蹄,暂缓了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