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从宁州转移到广安府,从广安府又转移到北雁关,最后转移到了信安。当然,所有的主导权自然就落到了天祁国皇帝穆宸南的手中。更加直白一点地说,就是穆宸南想什么时候开战就什么时候开战,想什么时候停战就什么时候停战。
所幸的是信安如果失守,败军还可以一直往东南方向撤退,一直撤退到清越国内腹地带,不至于被全歼。
可这就是最坏的结果了,是所有清越国将士都不想要的结果。
接连的两天整个信安都处在一股极度紧张的气氛之中,各个副将每日都要按时负责地巡逻营地,还必须得派遣将士出去探查敌情。
一整日过去,敌军并未有所异动,但是探查敌情的两个将士前后都没回来。
查探不到敌情,几位将军便有些慌乱,立马召开了一个议事大会。
卫燕归主动提出由她亲自出马探查敌情,魏奚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之后也有两位将军反对,但最终贺兰钰同意了下来。
于是卫燕归便同柳月苍两人连夜出城,敌军主力还是依然驻扎在宁州,有上好的城池可以为他们挡风遮雨,自然没有去外面安营驻扎的必要,他们便是要潜伏到宁州附近去探查。
只是他们没有料到,刚出信安一个时辰,便看到有大批灯火照亮了半边天空,黑压压的气势扑面而来。
显然是敌军趁夜出发准备袭击了。
此时天色还未大亮,只是有些蒙蒙亮,按照时辰来估算,可能才刚刚卯时,也就是鸡鸣时分。而这个时候敌军已经出发,说明他们已经吃过酒满饭饱,气势汹汹准备大战了。
而这个时候,他们的驻军加上羽林卫都还没有吃饭,如果匆忙应战肯定会落入下风。再加上敌方才攻战南安郡不久,士气高昂,这场大战迎接下来,只有一个结果。
溃败撤退!
可已经都这个节骨眼上了,不可能不硬着头皮硬战。
“看来,那两个探查敌情的将士是被人发现,杀了。”卫燕归说道。穆宸南的手段厉害,会安排好反侦察举动也在情理之中。
柳月苍点了点头,“应该是这样,不然早就返回信安了,燕归,我们现在必须得回去了,通知大军准备迎战。”
“嗯。”
两匹马极快调转马头返回信安。
不久后,信安城墙上相继亮起了火把,信安城内万家灯火也被点燃,整个城池变得跟白天一般。
黎明已经来临,天色灰蒙蒙地漂浮着一层鱼肚白,天光与灯火相映衬,让信安城陷入一种从未有过的紧张和惶恐之中。
所幸的是卫燕归和柳月苍出去探查了一番,才不至于迎战之时只有被动而没有准备。
所以敌军来到城墙之下时,城内已经全然部署好,各位将军都枕戈待旦,只是要吃饭的话是来不及了。
卫燕归觉得自己都有些饿,不由得就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将士们。她带领的是原本广安府的守军,不如羽林卫有军纪和毅力,虽然面色没有到打哈欠昏昏欲睡的地步,可是整个人站得并不笔直稳重,仿佛风一吹就要倒。
在这种情况下,强行迎战,十分不妙啊!
她这次率领的是先锋军,按照他们昨天商量出来的计划,她是要带着先锋军将敌军大部队引入到计划好的位置,进行包夹伏击。
因为她是卫宁的女儿,对整个清越国战场的输赢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所以由她去引诱敌军是最重要的。
当然敌军不可能会那么轻易地就中了埋伏,所以还必须由她来激起敌军的愤慨。
柳月苍骑马仍然如影随形地跟在她的身后,双眸突然间比黑夜还要深邃几分。而在柳月苍的背后还站着素缨雁翎素缨等三人,只经过一天时间休养伤势自然没有大好,可是情势已经不容他们有什么揣摩的机会了。
外面马蹄声和长枪刺地的声音轰隆隆地响动,声音不绝于耳。城门后面的将士们即便是看不到外面的景象,也可以想象得到那是一番怎样的场景。(黑压压的一片,气势盖天)
卫燕归心底倏地泛起了一些波澜,但是面色却一点儿不改。
大军已经枕戈待旦,她往城墙上看了一眼,正巧看到贺兰钰也朝她看过来,对她点了点头。
于是,卫燕归挥手做了个手势。
随即轰隆隆一声巨响。
大门打开,卫燕归率领部队鱼贯而出。
其实天祁清越国的兵马不相上下,差不多一样,所以论阵容,谈不上谁更占优一些。只是在士气和气势方面,天祁国的兵马要更雄浑一些,毕竟他们现在已经打赢了几场战,而且还有穆宸南亲自坐镇,率领的是他们天祁国最为矫健的骑兵。
大门一开,被隔绝在城门之外的寒冷气压一下子就扑面而来,另外携带着一股森冷的并戈铁马的威严气势。
哒,哒,哒!
敌军也刚好整顿阵型,屹立在外面,最前面一人一身银白色铠甲,身材高大,伟岸颀长,一双眼十分狭长深邃,眼底仿佛浸着一夜暗光,幽寒冰冷,正是敌军主帅穆宸南。
卫燕归拍马慢慢往外走了出去,随着同敌方队伍的靠近,坐下的马越是不安的嘶鸣起来。
穆宸南也往前走了几步,双方主将在阵前站定,一人腰间陪着长剑,一人马鞍上装载着鸳鸯钺。
卫燕归对着穆宸南笑了笑,道:“贵国真是气派,竟然派这么多士兵来进攻我清越信安城。”
穆宸南微微眯了眯眼,看不出他到底是不是在笑,他道:“宁州广安府和信安是兵家必争之地,如果朕不率兵亲征,可能达不到这样的效果。卫将军,上次没能生擒得了你,朕觉得很可惜。朕原本是打算擒住你,拿你来遏制清越国大军的抗争和反扑,可没想到一时粗心,让你逃走了。”
卫燕归淡淡笑道:“那只能说明祁帝你的手下办事不利。”
穆宸南不可置否,看着卫燕归面上渐渐地露出桀骜难寻的神色,心下再度油然地涌出一道强烈的征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