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大战虽然赢了,但也正如穆宸南所说的那般,清越国也元气大伤了。
所以将士们在经历了长达半年的,羽林卫没有征战这么久,但是卫宁所带领的兵马在卫燕归出使南昭国不久后就到了南安郡镇守了,都需要休养生息几日,才返回锦安。
而摆在卫家人面前的一个巨大的难题是,卫燕华没有被穆宸南随身带在身边,而是一直居住在宁州城内,现在也还留在此地。
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处置卫燕华。
随着大军陆陆续续地安顿下来,卫燕归等四人骑马在宁州城外的草原上散步。
天色很是清明,如雨后洗过一般,不时地漂浮着几朵白云。
可是大家的心情还并不是那么疏朗。
卫燕归道:“从前穆宸南为了拉拢聂振江为他效力,又顾及卫燕华母亲的安危,所以没有将卫燕华的身世给说出去。但现在不同了,聂振江战败被俘,穆宸南兵败逃回天祁国,很难保不会将卫燕华的身世给说出去。而一旦她的身世被捅了出去,恐怕我们卫家就要担上背君叛国的罪名。”
在战场上私自救下敌军将领的妻女,这件事无论是在哪国被人知道了,都是杀头灭族的大罪。
这正是这一日来几人都在担心着的事情。
卫燕朝面露忧色,他是个话少内敛的人,一旦出声话必然说到最关键处。他突然开口道:“其实还不止,在此次大战之前皇上就想削弱我们卫家的实力,如果不是因为天祁国南昭国联手进犯,皇上只能仰仗我们卫家抗敌,恐怕早就下了诏令了。此次我们大胜而归,势力更胜过从前,怕是更会引起他的忌惮。”
卫燕归点点头:“兄长说得极对,所以皇上一旦找到我们家的错处,定然会无限扩大,届时。”
后面的她毋须她说完,卫宁和卫燕朝都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
现在聚在一起,便就是要商议该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
卫宁一直没有开口,可沉重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他的心情。驱马朝着草原上的一条溪流走了过去,到溪边后翻身下马,才缓缓地道:“卫燕华的身世肯定是瞒不住了,即便穆宸南没有小人之心,不会说出去。可卫燕归现在是穆宸南的皇后,她被留在了宁州,就一定会被贺兰钰给带回锦安,到时候该怎么处置还要等皇上发落。但只要皇上派人一审,她的身世就会被暴露出来。”
柳月苍一直听着几人的谈话,此时才开口道:“不知道大将军是不是想要先发制人?承认自己当年的过错?”
柳月苍虽然与卫宁交情不深,但两人都是绝顶聪明之人,柳月苍看到卫宁嘴角微微勾起的笑意便猜到了他的心思。
卫宁不由得看向柳月苍,嘴角越是扬了起来,“没错,与其让人先捅出卫燕华的身世来,还不如由我亲自开口说出来。”
这个办法对于目前的局势来说,的确是最好的办法
卫燕归微微牵起眉头,道:“可是如此,便等于说爹爹承认了偷偷救了敌国将军的妻女, 秘而不报之事。本来朝廷中似苏寒山这样的迂腐之臣就看不得我们卫家,到时候再被他们参上一本,事情怕是会朝更坏的方向发展。”
卫宁道:“还有更坏的结局吗?”只要能保全家人平安,大不了辞官回家也可以,他内心如此说。
三人牵着马沿着小溪徐徐而行。
的确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卫燕归心底道。
贺兰封和苏寒山等人绝对不会坐视卫家势力与日俱增,即便没有卫燕华之事,也会想尽办法来对付卫家。这次返回晋安,只怕是更会陷入危境之中。
走了一会,柳月苍突然道:“不知道大将军有没有想过主动交出兵权来?”
“哦?”听了这话卫宁一下子就停了下来,他转身看向柳月苍,眸子里一闪而过一丝冷芒,“柳大人似乎比本将军更懂得为官之道?”
卫燕归不知道卫宁到底在不在意权利名誉之争,会不会很不舍得交出自己的兵权,毕竟她的这个爹爹正如魏奚所说,是只老狐狸。
在朝为官之人,还是位高权重之人,想来如果没有几分手段和智谋,也不可能会安然在那个位置上那么多年。
但她知道,如果卫宁肯解甲归田,并不能全身而退,更不能保全自己,保全自己的家人。
卫宁能有今天的地位,为国家和百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假,但他定然也得罪了朝中不少大臣。只要他交出兵权,毫无自保能力,指不定接二连三的刺杀就来了。
柳月苍对他问这个问题,到底是什么意思?
卫燕归并不觉得柳月苍是无的放矢。
卫宁也这么想,所以眸底才会闪过一丝冷芒。
气氛一下子就僵直了起来,柳月苍无谓地笑了笑,“将军别生气,下官只是随意一提而已,下官也知道如果大将军放弃兵权结局会是怎样。”
卫宁冷哼一声,道:“柳月苍,希望你记得当年你如何跪在我的面前,恳求我同意将燕归交到你手中的场景的。”
柳月苍脸色瞬间一凝,过了好半天才回道:“月苍一定会记得。”
这件事商量到此便商量不下去,卫宁气得带着卫燕朝先行回宁州城了。
两人一走,卫燕归便拍了一下柳月苍的脸,有些气愤道:“问我爹爹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卫燕归自始自终都记得柳月苍的身份,御雪司的统领,皇权的工具,为贺兰封铲除一切贪官污吏和异己。
而很显然,卫家早与与贺兰封不同心了,不在一条路上了。
他这么问,难保就不是在试探卫宁。
柳月苍顺势就握住卫燕归的手,牵着贴到了自己的脸蛋上,轻声道:“你爹大胜而归,在百姓心中越是不败的战神,一旦他的名声和威严盖过了贺兰封,贺兰封肯定会忌惮,到时候就不是设计谋害他下属李霁这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