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缨和狄斐然一路往下,在一棵大树前看到了卫燕归,彼时卫燕归身上多处受伤,额头处似乎遭遇重创,血肉模糊,十分严重。他们拍了拍她手,又唤了她好久,都不见她醒来,几人立马意识到不对劲。
狄斐然将她背了起来,原路返回到山脚下,本想骑马回去,谁料天祁国将士离开之前直接射杀了留在原地的几匹马。一行人往前又走了百米的位置,看到了皎雪骢。
皎雪骢不是一般坐骑,它很通人性,很认主人,来的时候素缨匆匆去寻卫燕归便没有将它拴起来,此时它蹦跶着四只蹄子,一个疾驰到了狄斐然他们跟前。
素缨看着狄斐然,说:“小姐的伤势不能耽搁,我先送她回去,你与其他将士先走回千骅,我回去之后命人来接应你们。”说着就扶着卫燕归到了马上,然后自己一个跨步骑到了马上。
皎雪骢嘶鸣了一声,它怎么说都受了伤,还是有些承受不住两人的重量。
素缨又摸了摸它的头,安抚道:“乖马儿,今天不得不为难你了。”
一旁,狄斐然担心地说道:“就是怕它支撑不住回千骅了。”
素缨看了一眼皎雪骢,脸色坚决道:“不行也只能强撑了。”
狄斐然便将缰绳送到她手中,看到她英气漂亮的模样,心间微微一动,嘱咐说:“那,万事小心。”
素缨回头看了他一眼,只见明媚的阳光之下,狄斐然的容颜越发秀俊了几分,对他点了点头,挥动缰绳,扬长而去。
皎雪骢闻到马背上的人有血腥味,知道自家主人命在旦夕,所以强撑着往千骅城的方向跑去。但终归是受了伤,还没到门口就倒下了。
好在它倒下的时候知道分寸,是慢慢伏跪下去的,如此素缨和卫燕归都没有摔倒。素缨先下了地,然后从马背上扶起卫燕归,背着她疾步往千骅城的方向走去。
到了门口,命令一个守城将士先行回城主府通报,自己另骑了一匹马赶往城主府。
到城主府门口时,太子贺兰玧、城主以及城主的女儿都出来迎接。
素缨看着众人,问:“大夫呢?”这些人来有什么用,最要紧的还是大夫。
城主道:“已经在里面等候了。”
“发生了什么事,她怎么会受伤?”看到卫燕归脸色惨白,额头上一片淤青,贺兰玧脸色倏地紧张起来。因他今日又起得晚了,所以没有赶上大军开拔,没有随大军一起出征。
早先城主便觉得柳月苍和贺兰玧对待卫小将有所不同,此时看到贺兰玧又紧张起来,不敢怠慢,立马带着他们去了后面的客房,又嘱咐人去准备汤药和热水之类。
素缨此时哪有空回答,背着卫燕归去了客房,将门口的大夫抓到卫燕归跟前,说:“赶紧给我们家小姐治伤。”
卫燕归身上大多是淤伤,最严重的还是在额头上,而且差一点就要伤到眼睛了。大夫翻了翻卫燕归的眼皮,又给她把了把脉,后才处理她额头上的伤。
众人都围在这里,素缨不耐烦地对他们推了推,说:“先出去,待会大夫看好了再进来。”
“本宫不走。”贺兰玧走到对面的凳子上去,担忧地看着卫燕归。说起来他应当是跟卫燕归有仇的,看到她受伤自己应该高兴才是,可就是不知怎么的,见她受伤自己竟然会难过。
“臣女……臣女也担心卫小将。”城主的大女儿碧荷扭扭捏捏,手里绞着手帕,可怜兮兮地看着素缨。
素缨如何看不懂她的心思,心道这个城主也是个混账,此时却不得不道:“小姐关心我们家小姐是好事,但是现在还是不要打扰大夫的好。”
“小姐?”碧荷蹙了蹙眉。
“是啊,卫宁将军之女卫燕归,碧荷小姐应该听说过吧?”
门口,城主的老脸突然一沉,下意识地往卫燕归的方向看了一眼。
碧荷又看了一眼卫燕归,突然狠狠地跺了跺脚,哭着跑了出去。
这下素缨觉得轻松了不少。
眼下,大夫细心给卫燕归包扎好伤口,素缨问:“我们家小姐可有伤到头,她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大夫道:“要说这身上的伤倒是不怎么要紧,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就是她额头上的伤接近眼睛,不知道会不会影响视觉。”
“你什么意思?”素缨一急,猛地抓住了大夫的领口。
贺兰玧急忙阻止素缨,分开她和大夫,说道:“你冷静一些,大夫说的是不一定,又不是真的会影响。”
可是只是这一句“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就已经快要让素缨抓狂,小姐若是看不见,那她岂不是就很伤心难受。
大夫又说:“到底会不会影响,等到小姐醒来便可知道,若是能够看清东西那就说明小姐的视力不会受影响。若是不能,那就需要后天调养了。”
素缨闻言,眉头紧紧蹙在一块。
随后大夫写了药方子,又嘱咐了几句,离开了房间。
贺兰玧这时走过去,看到卫燕归脸色苍白的跟一张纸似的,与昔日活泼乱动的她两个样子,心头竟然涌出了几分怜惜之情。想着,便抓住了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冰凉凉的,就贴到了自己的脸上。
这举动,无疑是趁人之危。
可是卫燕归现在重伤在身,不宜吵闹,素缨竟对他的轻薄也毫无办法。
厨房里很快端来了药,也被贺兰玧以太子之身份威逼,强行端了过去。他趁柳月苍不在,亲自试了试药温,一口一口喂给卫燕归喝。
素缨见状越发烦躁,索性出了城主府,想起皎雪骢还在城外,便翻身上马直奔城外。谁知刚刚到城门口,就见大军回归,柳月苍骑着一马,手里牵着皎雪骢的缰绳。
看到他素缨心口莫名一暖,急忙上去,说:“大人,小姐她……她出事了。”
这次大军剿灭了月然人的老窝,又将他们驱赶到更北的地方,但作战途中柳月苍心口始终不安,在城门外又看到了受伤的皎雪骢,便猜到卫燕归可能出事了。
听素缨这么说,他一拍马背疾驰出去,直奔城主府后院。
素缨接过皎雪骢的缰绳,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