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惯例,萧瑶依然每天都送鸡汤到东宫来,有时候她是亲自来的,有时候是派丫鬟送过来了。仿佛她只是在履行对皇上的承诺,并不再那么殷勤了似的。
而按照惯例,每次送来的鸡汤都要经过谷瑜的检查,确认无误之后,方可给穆檀雅喝下。这几日的鸡汤,倒是没有一点儿问题。
这一日,太子贺兰玧来了,他只是进内殿看了穆檀雅一眼,便嫌弃地走了出来。穆檀雅花容失色,衣衫不整,已经不是之前在他心底貌美如花,尖翘英气的女人了。再则,他回宫之后因她怀孕之事,还被皇上痛骂了一顿,心头怎么会没有疙瘩。
卫燕归是见过他曾经如此宠爱穆檀雅的,今日见他这么嫌弃穆檀雅,心头极快地萦绕着一团怒火。
这次来东宫,贺兰玧的主要目的其实是看望卫燕归,想知道她最近好不好,所以出来之后就立刻来了偏殿。
卫燕归没有给他行礼,伸手赏了一记掌风过去。贺兰玧被她打得头一偏,脸上极快浮现出五个深深的指印出来。他冷凝着卫燕归,猛地擒向她的手腕。
卫燕归心中早有预料,迅速往侧面退了一步,抬起头来对上他暴怒的目光,她道:“太子殿下不觉得走到这座宫殿里来,脏了宫里的地板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贺兰玧气得额角直抽,“本宫好心来看你,你就是这么对待本宫的?”
“这一巴掌我打你,是替穆檀雅打的,贱男人。”卫燕归毫不客气地骂道,对付这种渣男她向来不会手下留情。
“你说什么?”贺兰玧作势就要冲上去,俊朗的容颜因为嫉妒扭曲而变得无比丑陋。
“我说你贱,你渣,你就是个禽兽。”卫燕归昂起下巴,冷冷骂道:“穆檀雅此生都要败到你的手里面了。”
“卫燕归。”贺兰玧怒火中烧,脸色瞬间黑沉如墨,他也是最近才回忆起之前的那些事,这么污蔑他真的好吗,从始至终都是穆檀雅在勾引引诱他的好吗?“本宫想不明白,你什么时候如此关心穆檀雅了,本宫记得你在北境的时候都恨不得能杀了她。你演这出,是什么意思?”
“呵!”卫燕归精致漂亮的脸上,嘴角讥诮地勾了起来,“我恨不得杀她,那是因为她随时都想泄露军情出去,事实证明,确实是她走漏了小涵关的军机不是吗?”
“你有什么证据?”
卫燕归就知道没人会相信穆檀雅一个弱女子是个奸细,她也懒得跟他理论,转而道:“骂你是渣男,是因为你朝三暮四,三心二意。让她坏了孩子,又不能承担起责任来,现在反而觉得她是个负担。至于我为何对她好,你不用知道。”
只有女人最了解女人,一个女人如果身怀有孕,对你说她能放弃过往的一切,只盼着能好好生下这个孩子来,那这番话多半就是真的。再则,穆檀雅是中了蛊术才会被人操控,泄露军情并不一定就是她的本意。试问世间哪个痴儿,能有她这般的心计和智慧。
“本宫还真是看错人了,本宫好心来看你,你竟然这么对待本宫。”贺兰玧说罢,气势汹汹地离开了东宫。
见他身影渐渐远去,卫燕归缓缓松了口气:这个混蛋,他竟然还有脸来东宫找她,赏他这一巴掌还算轻的。眼下穆檀雅需要好好养胎,她自是希望任何人都不来打扰。
时间转眼而过,半月已经过去。
正逢宫中举行每月一度的宫宴,按照惯例,朝中多数大臣都可携带家眷入宫参加。消息早早地通知到了东宫,卫燕归思忖了一会,让人给家里送了信回去,晚上会直接从东宫到兰台。
素缨在一旁担心说道:“小姐,真的要去吗?”
卫燕归点头道:“北边的战事刚结束不久,南边的战事又兴起了,恐怕过不了多久爹爹就又要出征,我想多跟他待上一会。”
“好吧,那奴婢现在便去准备。”
“等等,晚上的宴会我猜宫中大多数嫔妃都要参加,杨月兰也不例外,你跟我去,吩咐谷瑜姑姑一声,让你待在东宫,哪儿也不要去。”
“是。”
到了晚上,卫燕归换了一身淡紫色曳地望仙裙参加宫宴,她平时极少穿这样繁琐又华丽的裙子,但今天柳月苍也在。自古女为悦己者容,没有女人不会想要在自己男人表现得漂亮一点,她想,杨月兰肯定也会盛装出席。
到了兰台,卫家一家人都已经到了,卫宁、卫燕茹、戌时都在,看到卫燕归来了,卫燕茹欢喜鼓舞地过来迎她。她路过徐氏之时,徐氏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来,示意她主意自己的形象。
但是什么都阻挡不了卫燕茹想念姐姐的那颗心,她竟是直接扑入了卫燕归的怀中,紧紧地抱了她一下。卫燕归轻轻推开她,笑着道:“半个多月没见,二妹,你长胖了哦。”
这话一落下,卫燕茹小脸立马变了色,狠狠地剜了卫燕归一眼,道:“大姐,你不打击我是不是就不开心?”
卫燕归很直白地道:“是啊,打击打击你我才会开心。”
卫燕茹小嘴嘟了起来,嗔怒地瞪着卫燕归,“大姐……”
“好好好,不说你了。”卫燕归对她简直无语,那么好端端一个端庄秀丽的大小姐,今日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撒起娇来,丢脸不丢脸?她牵住她的手,往卫宁坐的席案上走去,走到半路,突然间,一道纤细婀娜的身影挡在了前面。眨了眨眼,凝视着来人,“苏大小姐,有何指教?”
苏瑜一双漂亮的杏眼狠狠地盯着卫燕归,冷声道:“卫燕归,还记得上次你将我掳走之事吗?”
卫燕归冷笑了一声,“你都这么问我了,你觉得我能记得吗?如果你想要我想起来,我好像能记得一星半点,我仿佛是将你掳去了……青楼。”
“你!”苏瑜往四面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警告,“你要是敢将这件事捅出去,我会让你浮出沉重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