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那个伴舞的舞姬就被拉下去处置了,一场宫宴在杀戮和血腥之中度了过去。
大臣们先后离开了皇宫,卫家因为卫燕茹受伤,不想在人群里凑个热闹,便坐了一会再走。殿外明月高悬,光芒皎皎,万千景象如同被披了一层薄薄的银纱。有微风轻轻拂过,树影摇曳,沙沙作响。
卫家人迎着月光往外走去,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大好。
卫燕茹一直黏着卫燕归,离开之时连徐氏都不让扶。卫燕归也不知道,她何时变得如此依赖于自己了,看到她身体虚弱,风一吹就要倒的样子,也只得扶住她。直到走到一个三岔路口,她忽然想起什么,对徐氏说道:“姨娘,你来扶一下二妹,我突然内急要去趟茅厕。”
徐氏便上前扶住了卫燕茹。
卫燕归得了自由,转过身对素缨使了个眼色,两个人走上那条极僻静的路往西宫方向去了。如今她身手不错,素缨的轻功也了得,两个人加快脚力边走边飞,赶往了西宫某处宫殿。
萧瑶直到走到自己寝宫外面才大松了一口气,今日之局面,没有毒死卫燕归,反倒让卫燕归知道了自己的心思,还差点被反将一军死在兰台,她大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感。
看着眼前的明月,不自觉地伸出手去,竟是企图想要摸一摸。
就在这时,眼前人影一晃,突然多了两道身影。
她抬起眸,不可置信地看着两人,脚下忽的一踉跄,接连退了两步。
“看来瑶妃娘娘并不是那么心安嘛,不知道兰台上为你而死的那个舞姬,是不是在你午夜梦回的时候会来找上你一回。” 卫燕归冰冷的声音乍然响在耳畔,本来是温热的,可是在瑶妃听来,却如深渊底下的寒冰一般冷。不,比寒冰还要冷!
萧瑶脑子里竟电石火花一般地闪过那个舞姬的面容,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第一次这么明目张胆地陷害人,内心果然还是恐惧的。
卫燕归盯着她的神情,嘴角讥诮地一勾。
瑶妃看着她的神色,下意识地就想逃,但是卫燕归一点儿机会也不给她,看到她又往后退,素缨大跨了一步直接拦住了她的退路。
萧瑶身后的宫女想去帮忙,素缨直接亮出了一把匕首,杀气凛凛地盯着她们。宫里不准私带武器,也不知道她的匕首从何而来。素缨杀气凛凛地看着众人,众人只得忍让退后,一声都不敢吭。
就在这时,卫燕归一把擒住了萧瑶的下巴,用了十分力气,迫使她抬眸看着自己。她红唇微张,吞吐着冰冷的气息,“你喜欢柳月苍是吧?很早以前我就在猜测,那个时常来找柳月苍的宫女是哪个宫的,至今我都没找出来。虽然后宫这么大,但要猜测哪个女人对柳月苍感兴趣,一点儿都不难。初次见你是在军演的猎场上,你精心打扮,婀娜生姿,一眉一眼都顾盼神飞。你的目光看似不经意间地在人群里游走,却始终不会错过一个方向。”
萧瑶眸光一闪,心神微荡,“这么说,从那个时候开始你便知道我喜欢他了。”
卫燕归嘴角几不可见地一勾,毫无违和地笑了笑,“当时只是猜测而已,后来从北境回来,误听到那个宫女跟柳月苍对话,便越发怀疑。宫中这么多女人,能将手伸到御雪司,还敢对柳月苍动心思的,可没有几个。萧瑶,你貌美如花,一定很不甘心自己时刻侍奉在一个年老色衰的男人身边吧!”
言罢,她将萧瑶狠狠地往后一推,仍由她跌倒在地上,随后蹲下了身,目光冷凝向她。
“卫燕归,你猜到了又怎么样?你觉得柳月苍是真的喜欢你的吧,你们认识有多久,你真正了解他吗,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吗?”萧瑶脸色突然狰狞起来,以前她的神态都十分端庄贤淑,而近日,突然爆发出来,每一个神情都显得扭曲。
“我们之间怎么样,需要你管?如果你用光明正大的手段来跟我争他,我还会敬你三分。可你用这些肮脏的手段来陷害我,那我便不会坐视不管。”卫燕归突然厉吼了出来,伸手又钳住萧瑶的下巴,一字一句:“我这个人有个底限,谁敢伤害我的家人,我便十倍百倍地奉还。你不是要跟我斗吗,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看看我会不会败在你的手下。”
她说完,左右各往萧瑶的脸上扇了五个巴掌,看到她嘴角破裂,流出了一股殷红的血丝,心头的怒气才稍稍纾解一点儿。突然又想起卫燕茹差点死在兰台之上,没忍住,又狠狠地往她胸口上踹了一脚。
她不是男人,没有任何地怜香惜玉,这一脚下去,萧瑶直接喷出了一口鲜血。
“今天只是先问你讨要点利息而已,剩下的,我们日后再算。”
卫燕归知道,皇帝救萧瑶,多半是因想打压打压卫家的气焰,并不一定就是要救她。但既然救下了,就不会让任何人再动她,因为皇帝是不准任何人杀他的人,打他的脸的。
于是,她只是狠狠地惩戒了萧瑶一顿,便带着素缨出了宫,他们脚力很快,到宫门口时正巧卫家的人刚上马车。
江樱雪已经逃亡,东宫那位暂时不会有生命安全,于是卫燕归便打算回府住下了。
卫宁看到她眉眼间有杀气,料到她是干什么去了,心底越发满意起这个女儿来。他心道,日后若是自己出了事,她应该有一力承担起保护卫家上下的责任了。
卫燕归迅速爬上了马车,入车后卫燕茹躺到了她怀中,两姐妹第一次表现得那般亲厚。等到府邸时,卫燕茹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