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瑜再次给穆檀雅把了脉，又仔细研究了一会她的神情动作，最终确认，穆檀雅犯有轻微的痴呆症。
“怎么会这样，平日里见她不是都好端端的，一点奇怪的感觉都没有。”素缨说道，她还记得在北境时，穆檀雅为了传递情报回去，那极为灵动清澈的双眸，有条不紊地行事作风，哪里像是一个犯有痴呆症的傻儿。
“昨天替她查血之时，我便发现她血液里混有许多的药素，大约是因自小服药，再加上被蛊虫附体，暂时医治好了病症。现在怀了孕，身体里多了一条生命，激发了她自小打娘胎里带出来的病症。”
“昨日还好好的，今日病就犯了，而且在病发之前还特意跟我说出那样的话来。”卫燕归微垂着眼眸，细细地想着什么。
“小姐是觉得穆檀雅她知道自己要犯病？”谷瑜道。
“嗯。”卫燕归点了点头，越发觉得不安，她叹了一声气，说：“从在北境跟穆檀雅相处的种种事迹来看，她正常的时候绝对是个心计颇深，很有城府之人。她在犯病之前对我说这样的话，肯定是有什么特指的含义，但我一时之间又想不到。方才我又让姑姑你查了瑶妃带来的鸡汤，发现并无异常，难道是我多心了？”
谷瑜和素缨相视一眼，突然都有种诡异的感觉，但又说不上来哪里很怪。
最终卫燕归也只得停止自己的胡思乱想，替穆檀雅盖好被子出了寝宫。她今日约了人，便对谷瑜吩咐道：“你在偏殿守着，好好照顾晗月公主。”
谷瑜应了声。
卫燕归和素缨极快来到御花园的桂树林。
这时，柳月苍已经等候多时了，看到卫燕归走了过来，一个箭步冲过去将她抱在了怀中。说起来，他们不过是几日没见，但他却觉得有一辈子没有见到似的。
卫燕归缓缓地合上手臂，也抱住了他，静静感受着他的温暖，心底的疑惑和不安才稍稍淡了一些。
“在东宫住得怎么样？晗月公主可有为难你？”唇瓣贴着她的耳朵，轻声问道。
“没有，她怎么可能有本事为难我。”卫燕归伸手推了推他，握着他的手到旁边坐下，复又说道：“你呢，最近在忙什么？”
“忙着想你。”柳月苍嘴角忽然勾出一抹邪邪的笑意，探身过去擒住了卫燕归的唇瓣，霸道凶狠地吻上。卫燕归再度伸手抱住他的腰身，深情地回应着他。不知不觉地，她竟倒入了他的怀中，最终跌入在他怀中，半睡半躺着。
柳月苍手指插入她乌黑柔顺的发烧，深邃的瞳孔紧盯着她的面容，缓缓说起这两日发生的事，“搜捕李霁的暗卫在边关发现了他，并将他重伤，差点抓了回来。”
卫燕归脸色突地一正，着急问道：“伤得重吗？他现在在哪里？”
柳月苍点了点头，脸色微凝，“伤得很重，现在不知所踪。”
这话一出，卫燕归心神一下子就被提了起来，总觉得一股阴霾之气笼罩在他们身上，不由得道：“这些日子发生的这些事，总是教人不太安宁。”
柳月苍回道：“风雨欲来，又何止是你心头不舒服，连朝中的那些大臣们都睡不安宁。据边关信使来报，淮北一带的敌军蠢蠢欲动，大有要攻城略池的意思。”
“淮北？”那是与南昭国相邻的地界。
“你还不知道，南昭国国君突然病逝，现在是由太后冯氏独揽大权，操控整个局面。”
卫燕归心头又是一颤，着急地坐了起来，“这么说，清越国又要被迫开战了，而且还是面临着南北方同时被进攻的危险？”
柳月苍没有回答，他脸上沉重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诶！”卫燕归突然想起了卫宁来，“我爹他才回来没几日，竟然又要出征了。而我现在还被困在东宫，什么都不能帮他。”
“谁说你没有帮他，你将穆檀雅给好好看住就是帮他了，只要穆檀雅在清越国一日，清越国别不会安宁。为了穆檀雅腹中孩子一事，太子还被皇上给痛打了一顿，现在还在床上躺着起不来。”
“皇上打他？”卫燕归略略一思考，明白了过来，“那也是他自找的，身为太子被废了也是应该。对了，这次来我是想让你帮我查一个人。”
“谁？”
“瑶妃。”卫燕归紧盯着柳月苍的神色，轻轻说道。
柳月苍眼底忽而闪过一抹暗光，回道：“她的底细我全部都知道，你想知道什么？”
他反问她知道什么，而不是直接告诉她瑶妃到底什么来历，这让卫燕归心底涌出不爽的感觉。她索性坐了起来，也不去看他的神色，随意掐了一枝树叶拿在手里，一下一下地扯下上面的叶子。
“她是什么来历，为什么能得皇上如此宠幸，她自告奋勇请旨照顾穆檀雅又想做什么？”
她一口气问出这许多问题，气也没又喘一下，仿佛很早之前就想好了。
柳月苍定了定神，想好了有条不紊地回道：“她没有什么特别的背景，只是一个县丞的女儿，几年前选秀的名单上原本没有她的名字，是我偷偷改了其中一个秀女的名字换上了她的，她才入了皇宫。如果你要问我为何这么做，我只能告诉你，她对我有救命之恩。至于她如何能得皇上如此宠幸，那便是她自己的本事了。最后，她为何会自告奋勇自请照顾穆檀雅，我也没想得明白。”
说起萧瑶来时，他内心或多或少地会涌出些内疚来。
他听得明白，卫燕归这么问他是有质疑的意思。
听到他这么说，卫燕归心头释然多了。她只是个平常人，还是一个平常的女人，不会看到自己的男人在跟别的女人有交集时而无动于衷。可她也不是个无理取闹的人，见柳月苍如此坦坦荡荡，她就明白了一切。
“我相信你。”她扔掉手中的树枝，转身看向他，目光清澈明媚，“任何女人也不可能从我的手中抢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