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王府的迎亲队伍便在酒楼里等候起来,大约过了半刻钟,在慕容家的队伍跟他们的花轿错开之后喜娘才又搀扶着新娘子上了花轿。这一天过得极不容易,到了贤王府贤王开始忙碌起来,拜堂成亲,招待宾客,可他心中始终觉得似乎遗漏了什么。等到夜晚宾客散去他来到后院之中时,他才蓦地想起,今天跟慕容家的人差点打起来之时他差遣了一个随从回来叫人,但到现在他都没有看到那个随从。觉得惊讶便立马招来了管家询问,管家表示自己一直没有看到那个随从回来。
于是贤王更加惊讶,命令管家立马去找人,他自己揣着不安的心情到了新娘的房间。
屋内的灯火并不明亮,下人们为了制造出一些神秘气氛来只点了一盏灯,轻柔的纱幔之后正坐着他娶进门来的新娘子。新娘子至今盖着红盖头,安安静静,完全不似之前见过那般张牙舞爪,嚣张粗鲁。
他心底划过异样的感觉,无论怎么强悍霸道,终归还是被他娶进门了不是吗?
看着她他又想起了初见时的那天晚上,她冷漠讥讽地对自己说出的那三个字,你不配,怒火突然汹涌而来。他蓦地朝她走了过去,伸手抓开她的红盖头,直接将她给压到了床上。
新娘子被他的粗鲁给吓到,惊叫了一声。
这声音清喉娇啭,一点也不似往日听到那般的冷漠,让他倏地回过神来。按住她的手腕仔细看过去时,他瞳孔里迅速地掠过一道幽暗,旋即将她狠狠地推开,火速往外走去。
新娘子见状忙不迭追上来拦住他,失望难堪地说道:“王爷,你就那么不喜欢我吗,连看我一眼都不肯。”
贤王脑子里极快地过了一遍在路上发生的事情,他的人明明将行宫内外围得水泄不通,他在路上也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她到底是何时逃跑的?忽然间,思绪回到在酒楼里她去倒茶喝时的那个点上,她其实是离开了自己视线一会儿,她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逃跑的。
他想着这些之时,新娘子的手握住了他的,有些悲凉地说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又门当户对,为什么你突然变心了?王爷哥哥,你看我一眼好不好?”
听到她的声音他身上忽然散发出一股杀意,狠狠道:“魏挽月,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知道卫燕归是什么人吗,你竟然帮她逃走,我告诉你,她若真的逃离了大靖城离开了南昭国,凭冯后的雷霆手段,你们魏家全都要人头落地。”
魏挽月娇躯忽地一颤,眼眸里掠过什么,喃喃道:“不可能的啊,那人让我替嫁之时分明没有说过这些啊?”
贤王眸色一变,问道:“那人是谁?”
魏挽月道:“一根很年轻俊美的公子,他告诉我如果我想嫁给你,他有办法帮我,所以我就……”
“荒唐。”贤王勃然大怒,“即便你再怎么想要嫁给我,你也要看清形势啊,你以为我娶卫燕归是因为我真的喜欢她吗?这只是因为太后想找个让她留在南昭国的借口,只要留下她,就算是遏制住清越国卫家,遏制住卫家就相当于遏制住半个清越国。这样一来,就能化解掉我们一直被天祁国挟制的局面。可你,你竟然会为了一己之私帮助卫燕归逃离大靖城,魏挽月你是不是想死。 ”
说罢他目眦欲裂,双眼里尽是不受控制的猩红,猛地掐住了魏挽月的脖子。
越是看着她的脸越是觉得厌恶,他们是自小一起长大没错,他是说过以后会娶她为妻没错,但那只是因为她爹是朝廷的辅佐大臣,深得冯氏重用。如果没有这一点,他连看她一眼都不会。现在她帮助卫燕归逃走,又坐实了她就是个目光短浅毫无见识的女人,比起卫燕归差了不是一节半截,他真是恨不得把她立刻给掐死。
魏挽月被迫抬起头,无力地喊道:“放开我,放开……”
最终贤王还是将杀意给压制了下去,无论她做了什么她都是辅佐大臣的女儿,若真这么死在了他的手中,反倒要他去替她承担她的过错,不如留着她带到冯后的跟前,将罪责都退到她的身上去。
想罢他松了手将她从贤王府拽了出去,一把捞上了马背。
自卫燕归逃走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天,派人追她是不现实的。现在冯氏都还以为她好端端地待在自己的府邸,务必要先把此事禀告上去,让冯氏派人全国追杀,方可将错误挽救回来。
就在贤王入宫之时,卫燕归同柳月苍已经骑上了离开了南昭国的快马。至今她都不敢相信,自己会那么顺利地从大靖城逃了出来,像是做梦一般。
替嫁的事她还来不及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前后联系起来一想,仿佛助推这件事顺利发展下去的并不仅仅只有替嫁之人的功劳,还有那位慕容公子的,喜娘的,以及谷瑜的,还有酒楼的老板,真是不知道柳月苍是怎么笼络这些人帮助他们的。
入夜后,深山里伸手不见五指,逃亡的队伍暂时停了下来。
柳月苍先行下马,来到卫燕归马前伸手给他,卫燕归将手给他,让他抱着慢慢地下了马。赶了这么久的路终究是累的,身体像是被颠得散架一般,双手双腿都是麻木的。
柳月苍把她抱下马轻轻地放到了一棵树前靠着,然后递了水给她。其他人相继也下了马,喝了水吃了东西,相互靠着立马休息起来。时间不多,在这种生死存亡的逃命途中,能让他们有一点喘息的机会都要把握住来休息恢复体力。
卫燕归喝了水靠到柳月苍身上,柳月苍又拿了吃的给她,她摇了摇头,“休息一会儿再吃。”
此时才有机会问道:“你是如何安排替嫁的事的,那个代替我上花轿的女人是谁?”御雪司里没有女人,她自己的人也都跟着一起离开了,所以那个女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