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柳月苍一把将她推开,紧紧地捂着胸口,方才一口冷气吸入肺腑,让他气息一阵翻涌。本来之前中了一剑,今天又被打了五十大棍,雪上加霜,伤口越是恶化了起来。他这一路,是极力隐忍着痛苦才走到了此处。
“大人,让我替你先涂药吧,有什么事都不比你的伤势重要。”萧瑶说罢又走了上去,伸手探向柳月苍的手腕。就在此时,一道冰冷的刀气突然自她跟前挥下,让她下意识地缩回了手。眼前从侧面走出来一个女子,纤细挺拔,亭亭玉立。
萧瑶心口骤然缩了一下,往后退了两步,她眸子里充满惊讶:“卫燕归,你怎么会在这里?”
卫燕归扯了扯嘴角,冷笑:“你能出现在这里,我为什么不能出现在这里?瑶妃,你别忘了, 我是皇上亲封的骁骑营的参领,按理说也是朝廷中的一员,而且我还是卫大将军的女儿,自然有权力自由出入皇宫。”
萧瑶闻言暗了暗眸子,心底无可抑制地闪过一道嫉恨。
此时卫燕归去扶住柳月苍,一双大大的杏眼嗔怒着瞪了柳月苍一眼,真是让她不省心,只是入一趟宫,就又被萧瑶给缠上了。她先前便觉得柳月苍在处理萧瑶的事情上太过优柔寡断,再加上听狄斐然说他被传召入了皇宫,更是不放心,便快马加鞭地到了皇宫。在御花园内,果然,她远远地便瞧见了萧瑶纠缠柳月苍的一幕。
不过这次还好,柳月苍没有对萧瑶有一点儿的客气。
但还是觉得酸酸的,特别不想让他被萧瑶看上一眼或者摸上一根手指。
“坐下来,我给你上药。”她拉住柳月苍到一旁坐下,不容拒绝地直接为他解开了领口,缓缓地拉低衣服。然后她又走到他的身后,再次将衣服往下拉了拉,露出他背上的伤口来。他背上,呈现出数道淤青和红肿,更有一道斜插入骨的剑伤,十分狰狞。她看得眸光一闪,狠狠地咬住了嘴唇。
对面,萧瑶像个陌生人一般被对待,她看到柳月苍在被卫燕归拉住之时,一点儿反对都没有。仿佛无论卫燕归做什么,他都甘之如饴的模样,心里头的嫉恨和怨怼越来越强烈,一股杀意差点就倾泻出来。
好在她忍耐力极强,知道要杀卫燕归,在此时此地是绝不可能的,便压制了。
又让她亲眼看着他们在一起郎情妾意的画面,犹如刀子在她身上一点一点儿的凌迟,最终她闭了闭眼,转身回宫里。
见她走远,卫燕归再次扯了扯嘴角,呵,跟她抢男人!
柳月苍却不得不担心,“萧瑶心狠手辣,心如蛇蝎,你就这么挑衅她,不怕她暗地里使诡计?”
卫燕归继续手中的动作,将药膏一点儿一点儿地涂到他的背上,一面到:“怕啊,怎么不怕,先前就对我动手了,只不过被我二妹给挡住了。可是她要动手也只能选择在皇宫吧,我还不信她能收买得了杀手在外面杀了我,日后我入宫小心点就行了。”
这么说倒也是,柳月苍便松了口气,“以前那么帮她,万万没有想到她本心会如此恶毒。”
“你是指帮她入宫之事吗?那你就该悔悟自己对感情之事醒悟得太晚了,以我的猜测,她会入宫十之八九都是为了你。”
“……”柳月苍不由怔住,他沉吟了一阵,仔细回想,事情仿佛真的像是卫燕归所说那般,登时百感交集起来。
替他涂好药,两人一同出了宫,驰马行驶在宽阔的大街上,将所有烦心事都抛诸脑后,突然间觉得清醒了许多。
到荣华大道之时两人快要分离,骑马相对着,柳月苍道:“回去之后好好休息,你有好多天都没去羽林卫大营报道了,明天下午我会去巡逻。”换句话来说,就是趁此机会明天再约。
卫燕归点了点头,看了他后背一眼,他一直喜爱穿深色衣服,后背上有血也看不出来,不由蹙了蹙眉。
柳月苍见她不动,对她挥了挥手:“快去吧。”
卫燕归这才肯扬了扬缰绳,掉过头往卫府的方向疾驰去。
柳月苍目送她离开,看着她纤细挺拔的身影,一头宛若黑珍珠一般的头发微微飘动起来,心下突然涌出了一股冲动。下一刻,他骑马疾驰起来,快速追向卫燕归。
卫燕归听见马蹄声,一回过头来便看到柳月苍的身影,她心下不由微微地一颤,多了几分情绪。
不知不觉,一人放慢了速度,一人加快了速度。
最后两人骑马行驶在荣华道上,柳月苍道:“还记得那家羊肉店上面的小山坡吗?”
卫燕归点了点头。柳月苍又说:“我们去看看月色吧!”于是两个人骑马来到山坡底下,将马拴在了一处草地里,慢慢悠悠地爬到了山坡上。
月色皎洁,夜色悠悠。
两个人并肩躺在草地上,地上铺着他们的外套,柳月苍身上有伤,卫燕归便让他靠到自己的肩头上。柳月苍问她:“重吗?会不会压到你?”
卫燕归摇了摇头,这一刻只觉得心头微微地欢喜,“不重,以前都是由你关心我保护我,以后要由我来关心你保护你了。”
这种事一般都是男人做的,可柳月苍见她说得那么开心,便没有反驳。他们两个人,无论是谁保护谁,只要能相安无事,一辈子在一起就好。
这一夜似乎过得极快,一眨眼就到凌晨了,晨光微熹,一缕光芒从东边的山头上跃了出来,渐渐地照亮了那方的天地。整个世界由着这一道光线开始分界,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卫燕归只觉得身体一轻,醒了过来,睁开惺忪的睡眼,发现自己在柳月苍的怀中。
见她醒来,柳月苍说道:“天亮了,我要去御雪司处理公务,先送你回将军府。你在家里好好地睡一觉,我们下午在羽林军大营见面。”
听他说要去处理公务,卫燕归意识越发清醒过来,从他怀中跳了下来,环抱着他的脖子,唇瓣轻轻地贴了过去,轻声道:“既然要处理公务,那就不要送我回去了,我这么大个人了能自己回去。你去把事情处理好后,先好好地睡一觉,然后再来找我,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