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始至终都低估了谢慕宸在她心里的分量,五年的时光已经过去,他还这么鲜活的活在她的心里,只要一碰,就像是点燃的爆竹,轰然炸开。
直到现在她才相信,生命还未结束,谁也不能理直气壮的说“不后悔”这几个字,说不定再过几天,你会被生活扇上好几个响亮的巴掌,因为她不敢说她后悔了,所以所有人都以为她离开谢慕宸不后悔。
可是她后悔了。
***
苏映夏不知道跑了多远,站在一片花丛中放声大哭,她明明不该这样的,她有周晨铭了,他对她这样的好,她不应该这样的,可是她控制不住。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畔传来熟悉低沉的男音:“你这是又要闹哪样?”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使得她浑身一愣,苏映夏没有抬头,没有看到他的脸,但也清楚他是谁。
他身上总有属于他的一种混合薄荷香的响起弥漫,所以苏映夏不用看也知道他是谁,他可能喝了酒,所以嗓音有些沙哑,但一点都不妨碍他的声音依旧动听迷人。
苏映夏蹲在地上狠狠的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压了压心里翻滚的情绪,面无表情抬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谢慕宸:“这是我的地盘,你信不信其实你做什么我都知道?”
“谢慕宸,你后悔么?”她不知道怎么了,突然会开口问他这种如果她清醒的话,断然不会问的一个问题。
他看了看空旷无人的四周,俯下身,和我的脸孔阴影几乎重合,他身上沾染了哪个女人的香水味,刺激得她眉心一皱,瞬间就有些后悔刚才的问话,但是还没等她挽回,谢慕宸就重新把问题抛给了她:“你呢,后悔过么?”
她知道这个问题看似一样,实质上是不一样的,她问的,后悔么,是指他有没有后悔认识她,有没有后悔跟她相恋。
而他口中的后悔么,却是她后不后悔离开他,后不后悔放弃了他。
她很想告诉他,她后悔了。
可是最终她望着谢慕宸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因为她想到了芒果,想到了周晨铭,她不能这么做,就算是她再怎么后悔,她都不能再去伤害一个对她有恩的人。
她已经伤害了谢慕宸,她不能再去伤害另一个。
苏映夏募地从地上站起来,可能蹲久了,险些摔倒在地,是他的手突然横在她的腰上,抱住了她。
苏映夏站稳之后,还没等她推开他,他就放开了她。
可是下一秒,他就被他那条精壮健硕的手臂准确无误扣住手腕,将她直接扯进了怀里。
苏映夏没有像以往那样挣扎,因为她学乖了,她知道就算她挣扎,他也不会放开她,相反的还会激起他想要征服的欲望,所以她老老实实的窝在他的怀里,任凭他怎么样,她一动不动。
谢慕宸看到她这样,不由得说:“你今天这么听话,我竟然舍不得欺负你了。”
满山的灯火把她们圈在一起,今晚夜色霓虹,四周的花草随风摇荡,就像是她的心,也跟着微微浮荡,似乎是在颤抖,一如他眼底含笑的细碎波光。
“谢慕宸,我一直都没有后悔过。”
她想说的是,她没有后悔认识他,没有后悔跟他在一起过,可是听再谢慕宸的耳朵里却成了她没有后悔离开他。
果然谢慕宸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但是也许这一刻太过美好了,他竟然没有真的动怒,只是那样抱着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说:“我后悔了,我后悔当初没有狠心一些,把你绑在我身边,苏映夏如果我知道五年过后的今天,我还没忘了你,当初我说什么也不会放手。”
苏映夏动了动,说:“既然放手了,就放的更彻底一些吧。”
谢慕宸却对着她笑了笑:“宝贝儿,不会的,我都放弃一次了,这一次我说什么都不会放弃,除非我死,不信咱们就走着瞧。”
苏映夏听到‘除非我死’这一句,浑身一抖,她太了解谢慕宸的为人了,他不是一个擅长用语言征服别人的人,因为他的行动力太过惊人。
可是就这样的他,在这万千灯火中,她却觉得他分外的迷人。
他手指在我脸上划过,他像是喝醉了又像是没醉,虽然抱着她,但是他身体的重量却压在了她的身上。
他低头在她的头发上吻了吻,柔声问她:“你想过我么?在无人的夜里,在世界苏醒的清晨,在那么多没有我的日子里,你想过我么?为什么下午刚刚见过,我仍然会这么想你。”
苏映夏没有说话,继续听他说:“所以你大概不知道没有你的日子里我有多么的想你,不管睡前还是清醒后,心脏都会告诉我他很想你。”
苏映夏听了这话心口咯噔一跳,那颗鲜活猖獗的心脏,差点从她的喉咙深处冲出来,他从来都不擅长说情话,但是他说的每一句话,却是那么的迷人。
“谢慕宸,你忘了我吧,她不值得你这样。”
谢慕宸轻轻的笑了笑:“五年前我问你爱我么,你说没有,我说爱过么,你还是说没有,可是我知道你有,只是当我明白女人总是口是心非的时候,你已经离我越来越远。”
苏映夏心里是感动的,可就在这时,她的脑袋里突然想起那个女人,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立场,居然对他说:“你身边已经有了薇薇安,所以好好对她吧,看得出来她很喜欢你。”
可是谢慕宸始终是无动于衷的望着她说:“你也看得出来我很喜欢你,你为什么不能好好的对我?”
苏映夏知道自己不能跟他在继续纠缠了。因为人要看清和明白自己的处境,并承担它。她与他已经不可能了,所以即使心里有一种畏惧,对着萧瑟落寞的,对黑暗与幽闭的畏惧,也要承担着它。
她最终都要回到自己的原位,哪怕很痛苦,可是分离的人,再不见面的人,对各自来说,就如同在这个世间已经消亡一样,音信全无,这是才是正确的,而不是像他们现在这样藕断丝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