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慕哲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一直很平淡,平淡的让人听不出他真是的想法与情绪,但就是因为这样,却让人觉得心疼,程潇泽来不及想别的伸手把他从台阶上拉起来,抱住了他,好久好久,才在他耳边轻轻的说:“对不起……我以为……”
谢慕哲不知道该不该开心,因为程潇泽他终于认清了当年带他走出后院的人是他不是谢慕宸,谢慕哲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会有一天这么说出来,他以为他会把这件事永远的烂进肚子里不说出来,但是这一刻他对着他说出来却没有想象中那么的难受。
谢慕哲推开他,然后说:“我跟你说这话,也不是为了让你知道我就是当年那个小孩,让你知道我是好后,对我改变看法,我是什么样的人我都知道,所以就这样吧。”
说完这话谢慕哲抬脚就走了,程潇泽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去追,心里有个声音让他去追,但他的双脚沉重的就像是被灌了铅,怎么也走不动,就这样吧,他不知道谢慕哲口中的就这样吧是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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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慕宸开着车到医院的时候,苏映夏刚喂芒果吃完晚饭,芒果正坐在病床上玩拼图,因为烫伤的腿还不能动,芒果倒是一个非常沉得住气的小朋友,不让他动,他就一直老老实实地坐着。
伤口虽然抹了药,还是会传来热辣辣的疼痛感,但是芒果却都不曾闹过一次,苏映夏看到他腿上的伤口,心里就说不出的心疼,要是一个成年人受到这样的伤,都不可能做到不哼哼,但是芒果却一句话都没说过。
谢慕宸走到病房前伸手敲了敲房门,苏映夏过去开门,然后看到是他,一愣随即侧身让他走进去,她从未想过谢慕宸居然真的还会再来。
苏映夏让阿姨回去了,现在就她陪着芒果,因为芒果不说话,所以整个病房里除了芒果玩拼图的声音,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但是谢慕宸来了就不一样,因为谢慕宸一进门,芒果就从一堆拼图的碎片里抬起头来看着他,对着他招了招手,苏映夏看到这一幕,有些惊讶,但是谢慕宸却没有表现出其他的情绪,直接走到病床旁,然后对床上的小孩说:“要我陪你玩么?”
芒果对着他点了点头,苏映夏这下不光惊讶,还有些嫉妒,因为这么多年,她就没见过芒果对她以外的人亲近过,但是跟她就算再怎么亲近,也从未有过这样一问一答的模式,苏映夏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想到之前谢慕宸对她说,芒果跟普通的孩子一样,她还是不太相信,但是这一刻她却信了,因为芒果在谢慕宸的面前表现的如同一个正常孩子无意,一点都看不出是有孤独症的孩子,除了沉默一些,但是最起码能够和谢慕宸互动,也能注意道谢慕宸说的话,苏映夏越看越不可思议。
但是她坐在一边,却不想打扰到这一幕。
谢慕宸一直陪着芒果玩到酒店多,然后才开始哄他睡觉,芒果特别好哄,基本上给他放首舒缓的音乐就睡着了,也不用人给他讲故事,因为芒果讨厌别人给他讲故事,那样会发脾气。
直到芒果睡着后,谢慕宸才走到苏映夏面前,指了指外面说:“出去聊聊?”
苏映夏看着他清亮的眼睛,一时间竟然忘记了拒绝,对着他点了点头,跟着他走了出去,两个人一出门,谢慕宸就对外面的护士说,让她进去陪着芒果,一有事就叫他,护士应声走了进去。
谢慕宸往前走了几步,没有走远,就在旁边的休息区坐了下去,这一层因为是VIP区域,根本没有多少人,他也不敢走太远,因为芒果还在病房里,万一醒来了找不到妈妈肯定会尖叫,就像他小时候那样,极度的缺乏安全感。
苏映夏一开始谢慕宸想要跟她聊聊关于芒果的事情,苏映夏知道就算她再怎么隐瞒,也隐瞒不掉谢慕宸是芒果亲生父亲的事实,她知道如果谢慕宸想要知道真相,肯定会有办法查清楚,所以如果谢慕宸开口问她,她都已经打算全部告诉他了。
但是谢慕宸却没有,他一句话都没说,而是靠在窗前点了只烟放在手里夹着,苏映夏看到这一幕,说:“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吸烟的?”
谢慕宸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夹着的烟,勾了勾唇,想了想说:“很久了,具体什么时候我也已经忘记了。”
谢慕宸说是很久了确实是很久了,但是他却没有说实话,他还记得刚出院那会儿,他躺在床上整夜整夜的睡不着,每天晚上只要一闭眼,就想起苏映夏对他说的那些狠心的话,然后就是一整夜的睁着眼等天亮,后来他就慢慢的开始学会儿了吸烟,因为吸烟可以短暂的麻木一些他疼痛的心脏。
“我记得以前你最讨厌烟的味道了,没想到……”
“没想到我居然会有一天喜欢上我最讨厌的东西是么?五年了,这么长的时间,许多事情都已经变了。”谢慕宸说这话的时候望着外面的天,明明是说给她听得,却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苏映夏:“对啊,许多事情都已经变了,我们也不再是当年的那个自己了。”
谢慕宸转身看着她,突然把她拉进怀里,他多想跟她说:虽然很多事情已经变了,已经变的不一样了,五年的时间,都足以使一座城市千变万化,面目全非,但是他为什么还是会爱着她,为什么?
他过去的五年的时间里,每天都想着把她遗忘,可是遗忘不了,那就记着好了,他想总有一天这感情会变的,可是他没有等到那天,她又重新的出现在他的面前,告诉他,他不曾忘记过一分一毫,还记忆犹新,那些爱积攒的越来越多。
但是这一刻他虽然抱着她,都觉得她仍然离得他很遥远,哪怕她就在他的面前,所以他不敢说,不敢说这些话,他怕自己又变成五年前的那个笑话,连他自己都嘲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