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南墨佩从容淡定,这样的暴风骤雨在他的预料之内,所以他只是跪着,面对冷夜到让空气结冰的南墨夜,面无表情。
“她在哪里?”南墨夜仇恨的眼神,几乎将南墨佩的身体灼出一个洞。
南墨佩垂眸,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倒印出他清秀的容貌,他神色不动,语调平和,“微臣不知……”
“不知?”南墨夜冷笑,转身,抽出身后配饰用的桃木长剑,木质的长剑横在南墨佩的颈项上,顿时有了杀气。
南墨佩依旧一动不动,似乎将生死已经置之度外,他低着头,一言不发。
南墨夜的桃木剑就切进了他的皮肉,没有开刃的剑沾染上鲜血,顿时晕染开来。
南墨佩感觉的到,南墨夜的手正在颤抖,他急剧收缩的凤眸,迸发出无法抑制的怒气。
“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南墨夜冷声,手颤抖的更加厉害。
“微臣,不知!”南墨佩字字清晰,面无表情。
南墨夜冷笑一记,长剑横划,有血光飞溅而出,恰时,外面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皇后娘娘回宫了……”
南墨夜手中的长剑顿时坠落,南墨佩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他捂住自己流血的颈项,看着外面。
南墨夜飞奔出去,远远的,玉浅浅在阳光下走来,她看着他,大叫一声,“夜——”
清澈的嗓音回荡在金色的皇宫,南墨夜张开怀抱,胸口被一股难言的激动盈满,他向她跑去,她向他奔来。
两人紧紧的抱在一起,仿佛想要融入彼此的生命,再也无法分开。
南墨佩温润的脸上,闪过一丝困惑,只是瞬间,那困惑被阴霾代替,他转身,消失在皇宫。
华清宫中,南墨夜紧紧的拥着玉浅浅,玉浅浅怀中抱着哭噎的南宁风。
小宁风粉雕玉琢的小脸上,泪痕犹在,他挥舞着白胖的小手,亮晶晶的大眼睛,乖巧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孩子都哭成这样,你居然还让奶妈看管……”玉浅浅埋怨道。
“还不都是你,让我昏睡了三天,我以为以后,我再也看不见你了!”南墨夜狭长的凤眸,如秋枫般,温润的看着玉浅浅,那神色有些复杂,更多的,还是深入骨髓的疼爱。
玉浅浅抱着孩子的手,有些僵滞,她回头看着南墨夜,坦诚道,“对不起,我以为我离开之后,孩子会有一个好的将来!”
南墨夜皱眉,将玉浅浅抱在怀中,“还好你回来了,不然宁风,更没有将来可言。”
玉浅浅一怔,疑惑的看着南墨夜,倏然又想起,回来的时候宁风大哭的样子,奶妈告诉她,皇上说,再也不想看见小皇子……
她心紧缩了一下,紧咬下唇看着南墨夜,南墨夜伸手抚摸她的脸颊,眸光流连在她的双眼当中。
他定定的道,“玉儿,生在皇家,对亲情本就淡薄,如果因为这个孩子,你才离开我,我宁愿从来都没有过宁风,你懂吗?”
“夜,我不会再为了孩子抛下你,但是你要答应我,用你的全部精力来保护好这个孩子,尽力的给他世间最好的一切!”玉浅浅神色凝重。
南墨夜点头,将孩子抱开,放在一边的摇篮里,他拥着她,亲吻她白皙的脸颊,“我答应你,只要你保证,不再离开,我会让这个孩子成为太子……”
两人紧紧拥在一起,连门外灿烂的阳光,都无法在两人之间找出嫌隙。
南墨佩抚琴的时候,一向不喜有人打扰,所以当有脚步靠近的时候,他眉头皱了起来。
“独自抚琴,没有听众,王爷不觉得索然无味么?”柳苏苏款款而行,分枝扶柳。
南墨佩停下弹琴,没有回头,只是淡漠的坐着,神色有些不太自然。
玉浅浅突然归来的事情,他不知道该如何跟她解释,本来,一切都好好的,玉浅浅答应他,就此离去……
柳苏苏走到他的身边,半蹲下身子,她仰视着他俊美的容貌,“王爷,玉浅浅的事情……”
她口气顿在那里,南墨佩的脸色有些难看。
她是在怪他么?
倏然,她的话锋却一转,“玉浅浅的事情,在我们意料之外,她竟然是焰族的公主……”
南墨佩定定的看着她,眸光有些疑惑。
“你一路都在派人跟踪?”他口气有些迟疑,不到最后,他都不想怀疑她的动机。
柳苏苏没有否认,只是低下头,她的手握住南墨佩的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南墨佩将手从她手中拿出,淡漠的道,“我答应过你的事情,一定会帮你办到,但是请你不要自作聪明,半路埋伏杀手对付玉皇后!”
柳苏苏大骇,她起身,不可思议的看着南墨佩,嗓音凄凉,“在你心中,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南墨佩看了她一眼,只是转身抚琴。
柳苏苏后退几步,眸中含泪,见他无动于衷的样子,终于,她哭着上前,一把制止他弹琴的动作,她的双手撑在琴弦上,眼泪砸在手背。
“玉浅浅这次回来,是有目的,她想利用夜找到南墨皇陵的月隐珠,她想解开焰族数百年的诅咒……”柳苏苏激动的大喊,看着南墨佩的眸光,充满乞怜。
南墨佩皱起眉头,“苏苏,我答应过你的事情,一定会做到,你没必要拿这些莫须有的借口来污蔑皇后娘娘!”
柳苏苏瞠大眸子,美眸转动着水花,她想象不到,连南墨佩现在都站在玉浅浅那一边了吗?
南墨佩大概也觉得自己的话有些过分,脸色微微松动,叹息道,“皇兄现在对我已经动了杀意,我能帮你的,已经不多,你自己,好自为之!”
他说完,抱起琴台上的六弦琴,阔步离去。
柳苏苏清眸中的泪,在他离开之后,潸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