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
陆沧晏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口盯着床上苏醒的女子。
刚一接到院方的通知,他就马不停蹄的从公司赶了过来。
天知道,他有多激动!
陆沧晏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俊美的脸上尽是欣喜与紧张。
闻声,陆桑晚回头缄默的看向他,淡然的目光悄悄转至陆沧晏身后正端着早餐的洛婉身上,花眸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微光。
“晚晚,你怎么了?”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陆沧晏蹲下身子平视于她。
瞧着男人那双幽色瞳孔,陆桑晚下巴微抬,过了很久,这才吐出两个字。
“大哥?”
这个称呼久远的好似已是上辈子的事,顿时令陆沧晏感到惊慌失措。
“医生,医生!”
他飞速转身走出病房,向外扬声喊道。
经过主治医师的反复检查,陆桑晚的各项身体指标都很正常,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他们只能诊断为创伤后遗症,却找不到任何的医治方法。
“慢慢调理一段时间,也许会有好转的!”
“要调理多久?”
“这个……说不定,可能三两天,也有可能两三年!”
正在他们交谈时,周叔也闻讯赶到了医院。
“周叔!”
“为什么,我感觉您变老了呢?”
陆桑晚从轮椅上站起,好奇的左右打量着他。
见此,周叔担忧的将她按回轮椅,顺势坐到了女子的对面,轻声的询问道。
“丫头,你现在还记得什么?”
“记得……你们所有人我都记得,就是脑子有点空,很多事想不起来!”
就在她作答时,陆沧晏走到了她身旁。
“那还记得你和舒漠离婚了吗?”
少顷,周叔又问。
“离婚?什么时候的事?”
陆桑晚惊异开口,显然是被吓了一跳。
“我的天啊!”
闻言,周叔头疼的拍上脑门。
“陆小姐身体已没什么大碍可以出院了,记得每隔一个星期带她来复诊一次。”
“这叫没什么事?!”
陆沧晏差点没控制住,阴沉着脸,朝医生厉问去。
“沧晏!”
洛婉想要拽住他,可刚一触及男人手臂,就被他用力挥开。
而见到这幕的陆桑晚并无太大感觉,依旧是满脸疑问的望向周叔。
“丫头,要不我们出院吧!”
像对待小孩那样,周叔藏起担心,柔声征求她的意见。
“嗯。”
没有迟疑的,陆桑晚快速点头。
得到赞成,周叔缓步走到陆沧晏身旁,低声开口。
“陆少,我知道晚晚之前一直都是住在你那儿,现在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我就先带她走了。”
“你要带她去哪儿?”
说这句话时,陆沧晏的语气中透着明显的无力。
“之前丫头拜托我在天耀国际买了套房,翻新完也有些日子了,我就先领她住过去,不会有事的,这是备用钥匙,你要实在不放心,可以经常去看她!”
说着,周叔已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把钥匙递交给他。
“那我送你们去吧!”
陆沧晏刚拿起外套,就被其制止了。
“不用了,你公司也忙,我送丫头去就行了!”
摇手拒绝了他的好意,周叔拎起两个包带着陆桑晚离开了病房。
秀眉轻蹙,洛婉眼底掠过一丝不解。
那药不是说吃了会让人永远都醒不过来的吗?怎么还会这样?
难道真是这个陆桑晚运气好?
转眼又过去一段日子。
陆桑晚名义上在养病,实则是费心费力的布置着属于自己的小窝。
这房子真心很不错,坐北朝南,阳光充裕,复式的二层小楼,装修也很对胃口,上下加起来一共有三个房间,外加一片宽敞的院子。
冬季温暖的阳光从院外洒入,铺满了整块白色地砖,空气中全都是青草与花朵的芳香。
陆桑晚平躺在那块被照的热乎乎的白砖上,眯起花眸,正舒服地享受此刻的日光浴。
额上黑色伤疤已经完全脱落,成了一条肉粉色的痕迹。
虽不再狰狞,却还是一眼就能看到。
这下,可真的破相啦!
周叔还说要介绍几个靠谱的整容医生给她,保证修复的跟从前一模一样,可她怕疼没干!
想到这,陆桑晚不由盘坐起身,挪到镜子前上下左右的细细端详起来,还时不时的伸出手在额前比划着距离。
“嗯,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度过了那些个每天都有人伺候的日子,这好不容易得了清闲,总不能浪费呀!
自从搬来这房子后,每天探病的人就没断过,搞得她自己都不好意思精神起来了,生怕又让莫姨周叔他们担心,以为自己是故意死撑呢!
把玩着已及胸口的卷发,陆桑晚若有所思的摩擦着下巴。
半晌后,花眸中浮现了熟悉的光泽,明亮而狡黠。
【叮咚!】
忽然,门铃响了。
陆桑晚光着脚丫子走到玄关,拉开了门。
只见周叔拎着大包小包站在外面。
“晚晚呐,怎么穿这么少,赶紧去加件衣服!”
在看到女子单薄的穿着后,周叔立马开启了长辈模式。
除了他,同时来探望还有楚家母子。
“小晚啊,这些补品都是前几天我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
楚太太热情和善的拉住了女子的小手,旋即吩咐司机将手中的礼盒送了进去。
“谢……谢谢啊,楚伯母!”
有些不适应的抽回了手,陆桑晚让开身子,请他们进了屋。
“有什么可谢的,傻孩子,受了这么重的伤……哦,对了,夜昂也给你带了东西!”
坐上沙发后,楚母似是蓦然想起了啥,潜藏锐利的笑眸直直射向儿子手里提的木盒。
还是第一次见这小子对谁如此上心呢,居然知道要挑礼物了!
楚夜昂翻了个白眼,狐疑的瞅向陆桑晚。
他们都说这女人撞伤了脑袋,忘了过去很多事,这种失忆的狗血桥段不都是小说电视剧里才会有的吗?
真能这么神?他才不信这个邪!
“晚晚,我带了你最爱的礼物,一会去你房间看!”
男人神色转变巨快,瞬间表现的像个善解人意的暖男,眸中存着足能腻死人的柔波。
而这一声“晚晚”差点没让陆桑晚把隔夜饭给吐出来,嫌弃之色在眼底一闪而过。
“你们两个年轻人去房间聊聊天吧,今天午饭楚伯母来做!”
“这怎么行,楚太太!”
听到楚母这么说,周叔连忙拒绝。
今天,他刚从超市买完食材就在门口遇见了楚家母子,好歹是客人,怎能怠慢了!
虽然他很明白楚夫人的心思!
说起这余芯兰(楚母本名)还真不是吃素的,只要是混迹商界二十年以上的人,都知道这女人的心狠手辣!
当年楚氏的那场谍中谍,可谓是圈内的一部传奇史。
那时,她丈夫楚烨在外有了情妇,想让余芯兰净身出户,于是秘密收买了几位董事,决定将其彻底驱逐出楚氏。
而就在投票罢免当日,事情来了个世纪大反转,主角从余芯兰变成了楚烨,而董事会几乎是全票通过,不仅如此,余芯兰还手握多项证据证明丈夫婚内出轨和重婚罪嫌疑,迫使楚烨选择净身出户,终生不得再进入楚氏内部。
此后,更是有人从中作梗,楚烨做什么亏什么,一度为生计发愁。
虽说现在集团还是楚氏,却早已姓了余。
“没什么不行的,老周啊,用不着这么客道!”
楚母面带笑意,但语气却十分强硬,令周叔也不免捏把汗。
就在他们说话时,陆桑晚漠漠的走回了卧房。
总觉得穿着睡衣不太礼貌,她换上了一套乳白色的连衣裙,刚整理好衣服,房间的门就被人擅自推开。
“你进来不会敲门吗?”
凝眉瞪向走进来的男人,陆桑晚冷声开口。
这要是早来个几秒钟,自己岂不是要被看光光?
面对她的责问,楚夜昂丝毫不以为意,耸肩的同时轻浮回道“我从不敲女人的门!”
“你……”
“喏,送你的!”
正待她出声之际,楚夜昂笑着将手中的木盒递了过去。
怀疑的盯着眼前那精致的盒子,陆桑晚迟迟没有抬手去接,反倒是环胸坐上了柔软的床畔。
直觉告诉她——有阴谋!
“无功不受禄,楚三少还是拿回去吧!”
“呵,陆桑晚,你都不看一眼吗?我听说你失忆了,所以想着这东西对你会有所帮助!”
楚夜昂上前半步,将盒子放到了她的身旁,旋即退开。
越说越玄乎,陆桑晚瞅着他嘴一撇,有些不信邪的将木盒捧到了腿上。
“……!”
缓缓推开了盒盖,女子脸色蓦然变得十分阴沉。
而这一切全都落在了对面楚夜昂的眼中,没由来的感到痛快,立马恍然大悟道。
“啊~!我出去瞧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陆桑晚,你就忍着吧,我看你什么露馅!】
就在他离去后,陆桑晚负气的将盒子用力扔到一边,樱唇上下翕动,无声的吐出两个气音。
【贱人。】
只见,在那纯白的光线中,木盒中放的不是其他,而是两瓶再普通不过的黄色香槟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