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切做好以后,呼延箫强行控制的身体终于彻底失去了自主能力,渐渐长出了一对尖牙,瞳孔变成了漆黑一片,如同西方的吸血鬼一般。只是,他的眼睛没有焦距,整个人如同一只发狂的野兽一般,不停的扯着束缚自己的铁链,疯狂的往周围攻击,妄图冲破束缚。
六年,整整六年!每一年的八月十五,他都要经历一次这种没入骨髓的痛楚!这,就是呼延箫身上的幽冥印记带给他的!所以,他从小到大都不愿意和别人接触,也不愿意让别人靠近自己的身体,因为他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只是,当年母后将可以压制一切邪恶力量以及克制幽冥一族血脉觉醒的天盛王朝传国天眼交给了自己,所以每一次蚀骨发作或者每一个八月十五,他都可以顺利度过。直到,他为了让怀孕的林子依获得自由,将天眼交给了古沐桓……
曾经,知道一些内情的余年想要阻止,可是被呼延箫给制止了。他为了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受苦受难又如何?只是,这六年,每一次的八月十五,他的意识就比上一次失去的更加久一些。
呼延箫害怕,害怕有一天自己彻彻底底变成怪物!
“吼!!!”失去意识的呼延箫如同厉鬼一般,在哀嚎,在呼叫,在嘶喊,他不停的拉扯铁链,用掌风,拳头,腿脚……身体的每一个部分狠狠的向周围发起攻击,一直一直到他虚脱晕倒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呼延箫已经满身伤痕,身体虚弱了,他打开铁链和机关,踉跄着往外走了出去,心里七上八下的。他忽然有种不敢亲近林子依的感觉,因为他怕自己有一天会变得连她都不认识了,会伤害她。
只是……
有一个疑问一直困惑着呼延箫,就是小橘子身上的幽冥印记居然从出生到现在一次都没有发作过,如同一个小小的纹身一般,毫无作用。
这,到底是为什么?
“终于舍得回来了?”呼延箫离开了多久,林子依就维持着这个姿势等了多久,看到男人满身是伤的回来,林子依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眸子里一抹淡淡的深邃暗光闪过,似愤怒又似疼惜,“说吧,为什么忽然离开?”
如果不是分隔六年,如果不是她了解他,如果不是她明白这个男人的实力,她可能会怀疑他有公务,或者他遇到对手,或者遇到什么事情了。
可是,她清楚的知道,这个男人不是!
至少,目前,林子依知道这个世界上能够将他伤成这样的人几乎没有——除了幽冥醉有这个势力,但幽冥醉却是他的亲爹。虎毒不食子,幽冥醉就算是不愿意承认呼延箫的身份,但终究还是不会伤害他的。
这,是林子依身为妖月一族的直觉。
呼延箫抬眸,盯着那双大眼睛,瞳孔微微收缩,干涩的嘴唇一张一合却没有发出任何一个声音。他爱她,所以他不想要告诉她……
这一刻,呼延箫的脑海里记起了父皇那一夜除夕在皇宫宴请他和林子依的时候说过的很多很多话。
“没错,老七,你并不是朕的亲生儿子!”那一夜林子依借口离开之后,安月国的皇上轻轻抬手,接过了他手中的好酒,微微一笑,倒了一杯又一杯,都是一口喝干,这才带着酒意直视呼延箫那双和他见过的幽冥醉极其相似的眼睛,沉沉的叹息着说道,“你是幽冥一族的那个混蛋强要了你母后而……而意外怀上的!”
话语吐出的那一刻,安月国的帝王仿佛一瞬间老了许多。他的确是一个好帝王,也的确是一个冷血无情的帝王,对于自己的后妃,对于自己的孩子,对于自己的一切,他都那么冷酷无情,可独独对于他呼延箫,还有他死去的母后,他用尽情深。
他早就知道,他们是他这辈子的劫,在劫难逃。
“而我,自从见过你母后一眼,便深刻的爱上了,无法自拔!”安月国的帝王微微垂眸,对着呼延箫说道,“可,你的母后却是一直默默的爱着天成王朝的世仇,幽冥一族的主公,她也很痛苦。一边是责任与仇恨,一边是亲情与爱人,终究,她选择了保护你和幽冥一族的主公!所以,就算是当年她父皇发现了她怀孕,将她驱逐出宫,让她从事陨落,也依然没有从她身上套出你亲生父亲的下落。”
“自然,你的皇外公也是默默疼爱着她的,所以,他未曾将这件事情公之于众,也未曾将你赶尽杀绝,他偷偷的给我送了一封信,请我娶她!”安月国的皇上再次喝了一口酒,抬起头来,看着呼延箫,笑的惨淡,“而我,也答应了!”
之后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他和她一起生下了呼延箫,让呼延箫成为了安月国的七王爷,皇上的嫡子。
“然而,你的生命并不顺利!除了已经被幽冥那个妖女百未情替你彻底解除的蚀骨,还有一只被天眼力量压制住的幽冥力量。”说着,皇上轻轻抬手,指了指呼延箫锁骨往下的位置,眸光闪了闪,而后颇有疑虑的说道,“那里,有个小小的印记,是幽冥一族的烙印,代表着黑暗与嗜血。普通的幽冥一族,需要靠着不停的吸食鲜血才能在极北之地以外的地方生存下来。那是,因为天眼很久很久以前的诅咒。而你不一样。”
这一刻,饶是早就已经对自己身世做好心理准备的呼延箫也终于眼神闪了闪,脊背抖动了,表情凝重。他堂堂天眼的传人,居然会是幽冥那种肮脏黑暗的种族后裔,这,是不是天大的笑话?
而且,还有什么印记!
他讨厌这该死的印记!因为,这是他那低俗不堪的身份标志,是他骨子里最痛楚的东西……因为,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和平常的人有一些不一样,可是,他一直在努力的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