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次寝室夜谈会上,江朵被大家逼着说出了自己的故事……
在江朵的印象中,倪萧很爱笑。
倪萧嘴角上扬的弧度特别好看,可是他明澈的眸子又深邃得足够让人沦陷,所以江朵只能偷偷瞄上几眼。若是不小心眼神撞上了,便跟触电似的急忙闪开。
姐妹们都说江朵的眼神太有杀伤力了,但纪衫儿总觉得他的眼神比较官方,因为他站在台上发言的时候,台下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的女生都兴奋地说倪萧在看我。江朵喜欢侧着看他的笑,还有他耳鬓到下颌的线条。
但是她,从没有勇气,和他说一句话。
突然有一天,她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嗨”
江朵不自觉地偏过头去,确定他在和自己说话。然后慢慢转过来,说你好。
倪萧笑:“总是在学校看到你,不过好像没怎么跟你讲过话,我叫倪萧。”
“我知道啊。”江朵说,“我认识你,你不认识我了吗。”
江朵和初冬暖不一样,她喜欢文学,梦想成为一名记者。所以一进大学就进入了校报做校园记者,每周都会在行政楼的1107办公室值班一次。有一次值班的时候,1118的收发室张伯让她过去帮帮忙。此后她每周都会在值班当天帮张伯电话通知收件人来拿自己的快递。一般来说,她只需要打电话给收件人,没有人接做个记号就可以了。可那天,她觉得倪萧这个名字真有意思,叫起来好像是“你笑”,想着想着一个人扑哧笑了。倪萧的电话一直没人接,她便用自己的手机给他发了一条短信并附上收发室电话。
江朵回到宿舍后才收到他的回信:“不好意思,我刚才在打篮球没有听见手机响,谢谢!”
江朵很认真地存了他的手机号,因为觉得这个名字很可爱。
在校报的培训完成,成为了一位正式的校园记者。主编分配她的第一份采访任务,是关于附近小学的学生来本校参观的活动。她按下了主编给的联系人宣传部倪部长的电话号码,手机屏幕自动显现出倪萧。
江朵在电话中似乎有点紧张,结结巴巴地说了自己是校报的记者,就听到倪萧说,这个活动你们校报的副主编已经安排记者采访了。纪衫儿就“啊”了一声不知所措,倪萧说,那你也过来吧。
江朵去了,笔记本里是认真列的采访提纲。到了才知道自己的多余,倪萧一直在忙着,自己不好意思过去跟他打招呼。一直到A版的记者褚音过来和倪萧说笑,然后拉过她说,这可是我们校报的才女。江朵这才知道,他两是同班同学,倪萧组织的活动一般都会叫褚音过来采访,主编大概是安排失误,发短信一问,果然是弄错了。
江朵便说要走,褚音马上表示要走那也是我走,弄得纪衫儿很是难堪,更想赶紧离开。最后倪萧说你们一起采访吧,这次的稿子要上团省委网站,多个人写也不错。
江朵看了倪萧的笑容,就怎么也挪不开脚。
她记住了他的名字,记住了他的笑容,他对她却只有模糊印象,更不知姓甚名谁。
那天采访完她回宿舍写稿子,看到宿舍门上贴着“防火防盗”,不知怎么脑子里就冒出一句“防火防盗防你笑”。又或者是“防火防盗防倪萧”,可倪萧有什么好防的呢?想着想着又开始傻笑。
学校各大活动的交集,江朵常常可以看到倪萧,只是大家各司其职,有时候迎面赶上,一个微笑,摆摆手,算是打招呼了。
一个黄昏,纪衫儿接到一个电话,来电显示的是行政楼办公电话。
江朵接了,那人说:“你好,请问是校报的江朵吗?”
江朵一下就听出了倪萧的声音。
那时候江朵的名字已经频频出现在校报,成为这一届新人中的佼佼者,已经成为大家公认的下任主编人选。而校报日记里,出现了褚音官方而带点酸味的辞呈。
两人在网络上电话里天南地北的聊,原来他们是同乡,宣传部与校报的合作也越来越紧密。
后来,电话中就是亲切的家乡话了,江朵以为两人越来越近了。
然而,有一次在校园碰到,江朵本想跟他说说稿件的事,却从倪萧的眼神中读出,他对她不熟,叫不出名字,只是有印象是认识的。可是在这所大学,他认识的人,不比他不认识的人少。这种认识,跟不认识没什么两样。
这样,江朵真的不知道怎么开口了。只得回到宿舍网上聊,可是越聊越失落。之前她都能把倪萧发来的笑着的表情包想象成倪萧对她笑,现在才知道人家连自己的名字和脸都对不上号。
如果不是倪萧主动跟她说嗨,她依然会保持沉默。
当江朵说我认识你,你不认识我了吗的时候,倪萧愣住,因为江朵说的是家乡话。
她接着说,我是江朵。
倪萧很吃惊,又似乎有些惊喜。正要张口,就听到一个声音:来,我们再彩排一次。
表演节目之前,江朵在台下听倪萧发言。又看到倪萧的笑容,真好。他的发言那么真切感人,真不枉费自己陪他熬夜修改发言稿给意见。
之后有一天,倪萧打电话让江朵去楼下,送她一件礼物,算是谢意。
江朵当是就傻傻地听着,慢慢吐出一个“哦”,就挂了电话。
那时候她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在离校之前勇敢地表白,却在倪萧的博客主页上看到他才更新的日志。原来,就像她迷恋他笑容的日子里,他也在默默喜欢着一个女生。
那天晚上的月光淡淡的,江朵没怎么看清倪萧的表情。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一会话,江朵怀里是一个包装素雅而精致的盒子。
回到宿舍,轻轻拆开盒子上的彩带,打开。是一本她最喜欢的作家的新书,还有,一只口琴。
是她曾在网上提过的最喜欢的作家和最喜欢的乐器。
还记得,他曾轻描淡写地问过,你会喜欢什么样的表白方式呢?
她回答,我喜欢文字,应该会是情书吧。
他说我不会写情书,连毕业典礼的发言稿都写不好,还要你给我指点指点呢。
江朵轻抚着桌上的毕业礼物,一只琴,一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