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溪南网,杜如初和施嘉落在电梯里遇到了总编施向成。
电梯里也没有别人,施嘉落笑着喊了一声:“叔叔。”那偷偷摸摸的语气像做贼一样。
且不说施向成是自己的上司,溪南网的副总,单单他是施嘉落的叔叔这一层关系,杜如初都是要给面子的。
“总编。”她顶着一张清纯的脸,微笑起来还是极具欺骗性的。
“你们刚从河观区刑警队回来?”施向成将近五十岁,戴着一副眼镜,十分儒雅温和。
“是啊叔叔,我每天做的可都是正事。”施嘉落嬉皮笑脸中带着亲切。
杜如初看得出来,他跟施向成很亲。
“发回来的文章我已经看到了,你们这次做得很好,坚守住了新闻的底线。”
施嘉落被夸得有些飘,杜如初也勾起了唇。
“你们刚从刑警队回来,有没有带回来别的独家内容?不知道警方调查得怎么样了,现在整个溪市都人心惶惶,希望能早点抓到人。”
“已经找到阅兵街爆炸的目击者了,应该能顺着线索查到车——”大概是很少被这么夸,施嘉落膨胀得有些找不着北,嘴上没了把控,直到听到杜如初一声轻咳才住嘴,随后讪讪地笑了笑,“这些不能乱说。”
施向成理解地说:“有些东西不能随便说,下次要注意。”
电梯上升的速度开始便缓慢,快要到了。
电梯门快开的时候,施向成看向杜如初,眼中带着欣赏:“郁夏,你在未国公主那个专题上表现得很不错,嘉落跟你在一起也靠谱了很多,继续加油。有空跟嘉落一起回家玩。”
“好的,总编。”
————————————————
在大家都还在疯狂转发那篇造谣文章的时候,溪南网是第一个站出来辟谣的。紧接着,在刑警队门口得到回复的媒体们把官方回复的内容发了出来,溪市的警方也发出了对刘哲和“深度溪市”的处罚通报,谣言终于被戳破,但大家的不安和恐惧还在。
穆浮说好今晚要回来,可直到杜如初睡着,他都没有回来。
深夜,半梦半醒间,杜如初隐约听到外面有声音。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之后,身下的床塌陷,背后一阵温热。
她睁开眼,发现是穆浮。
他刚洗过澡,沐浴露的香味混合着他身上的杉木香,很好闻,周身带着氤氲的水汽,很绵软。
杜如初闭上眼,翻了个身面朝他,声音懒懒地问:“几点了?”
穆浮低头在她的鼻尖上亲了亲,声音低低的很温柔:“两点。怎么不去我房间睡?”
“你不在,朕就没去。”杜如初依旧闭着眼。
杜如初房间的床不大,穆浮又这么高,两个人得贴着睡,有点挤。
穆浮把她搂紧了一些,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头顶:“明天搬去我房间。”
她没有立即回应,隔了几秒后睁开眼睛。
“不愿意?”穆浮蹙眉。
他看起来平静,实际上心里在后悔。当初拒绝她有多干脆,后来就有多后悔。早知道会是现在这样的关系,当初就不把她安排在客房。
“朕习惯自己睡了。”看出他有点生气,杜如初又提了个折中的办法,“你要是想要朕,朕就去你房间,或者你来朕房间。”
听她这么说,穆浮的眉头皱得更紧,脸色都有些难看了。
“把我当成了男/宠?”他低头,咬上她耳垂那块软肉。
耳垂上的疼痛让杜如初一下子就清醒了。她的身体先是紧绷,然后随着他含住她耳垂的动作酥软下来。
她抓着他肩上的衣服,嘴角勾起动人的笑,气息不稳:“谁敢把穆老师当男/宠?”
带着一丝娇媚的调侃,白皙的肌肤上泛起红晕,发丝蜿蜒贴着,穆浮的眼底沉了沉,舔着那块敏感的软肉,对她又爱又恨:“你有什么不敢的吗?”
杜如初轻颤,手攥紧他的衣服,说不出话,隔了好一会儿才求饶说:“真没有……”
穆浮不听她解释,放过她的耳垂,把她抱了起来。
身体腾空,杜如初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问:“你干什么?”
穆浮重重地在她臀上捏了一下,把她抱出房间,去了他的房间。
他强势的动作让杜如初心中悸动不已,嘴上却故意说:“曾经朕想留下来你不让,现在你得求着朕。”
穆浮没有接她的话,把她放到床上,然后拥住她,威胁说:“睡觉,还是做点别的?”
杜如初闭上了眼。
其实她蠢蠢欲动,不介意跟他做点别的,可是想到这么晚了,他昨天也没回来好好睡一觉,决定算了。
上次一起睡是因为累睡着的,这一次却不一样。
杜如初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没想到闭上眼没多久就睡着了,还睡得很安稳,没什么不习惯的。
一起睡觉没什么不习惯的,让她有点不习惯的是早上一起醒来。
“早。”两人差不多时间醒来,穆浮在她的额头上吻了吻,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沙哑。
之前她都是自己在房间洗漱好、换好衣服,然后出来等吃早饭的,现在却全在一起,十分亲密。
他们的关系不一样了。
杜如初想到一个词——夫妻。
以前的她虽然身边全是人,却是个真正的孤家寡人,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跟一个男人过这样的生活,就像是普通夫妻。
她的心里有点酸胀,很暖。
两人今天起得都有些晚,早上跟打仗似的。
即使这样,穆浮还简单地做了早餐。
吃早餐的时候,他们聊了几句。
“你们通过目击者查到什么了吗?”
“查到了严佑青的车,根据车应该能查到他的行踪。”
杜如初点了点头。
希望能早日抓到他。
“你今天要出去吗?”穆浮问。
她回答说:“要,今天有个采访。”连环爆炸使得幼儿园和中小学都停课了,一些企业也放了假,但大部分还要照常工作。
“注意安全,有事打电话给我。”
————————————————
杜如初和施嘉落今天采访的对象正好就在大学城附近。
采访结束后,杜如初想起来好久没联系柏辰生了,不知道他的研究有没有新进展,就打算去找他问问,顺便看看有没有能帮的上忙的地方。
他们一段时间没来大学城,发现大学城发生了变化。街上的学生变少了,时不时还能看到巡逻的特警。
“应该还是因为爆炸的谣言。”施嘉落说。
他们在溪大校门口被门卫大叔拦了下来。
溪大原先是面对社会开放的,从昨天开始,社会人员进去都要填访客记录表,并且打电话确认。不光是溪大,大学城里的其他高校都施行了这个新规定。
门卫大叔打电话给柏辰生确认后,又问了杜如初和施嘉落很多。
大叔对着证件认了半天,怀疑地问:“你们真是记者?”
施嘉落回答说:“真的是。”
大叔这才把他们放进去。
柏辰生刚好没有课。
有了和自己父亲是师生这层关系后,施嘉落和柏辰生亲近了很多,一进去就先抱怨:“门卫查得也太仔细了。”
柏辰生笑着说:“也是为了学生的安全。虽然澄清是谣言了,但最近这个情况,还是谨慎一点好。”
施嘉落点头:“理解。尤其我们看上去不像什么好人。”他很有自知之明。
杜如初不满地说:“那是你,别带上朕。”
施嘉落:“……”您一脸社会大姐大的样子,明明半斤八两。
“怎么想到来找我了?是不是想我了?”柏辰生看向杜如初,桃花眼中都是情意。
“来看看你有没有新的发现,我可以给你帮忙。”
他无奈地摊了摊手,有些受伤:“我就知道,不然你也不会来找我。”
杜如初想把和穆浮的事告诉他,可施嘉落在旁边,又不方便。
“其实是有些零散的发现的,只是最近太忙,没来得及整理。正好我在网上收的几本旧书到了,准备去取快递,跟我去吗?路上可以跟你讲讲。”
杜如初跟他去了,至于施嘉落,则留在办公室里打游戏。
溪大的校园里种了很多梧桐树,这个天,梧桐树叶已经黄了。黄绿交错的树叶配上横斜的树干,文艺气息十足,非常好看。
正是下午上课的时候,校园里的学生不多,三三两两的。
柏辰生讲起学术上的内容时,语气里的轻佻就会不自觉地收起,语调舒缓。
近期,他还是有不少发现的,杜如初听得很激动。
“你要是没时间,朕可以帮你整理。”
她对未国那段历史的了解是一点也不比历史系的学生差的。
柏辰生看着她,语气又变得很轻佻:“好啊。知道你给穆老师当助理的时候,我是很吃醋的。”
杜如初停下脚步看向他。
以她的能力,脚踩很多条船是不在话下的,但是她遇到了穆浮。而且柏辰生是个非常好的男人,她欣赏他、认可他,把他当朋友,所以不愿意让他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
在这之前,她从没发现自己有“良心”这东西。现在看来是有的。
“怎么了?”柏辰生问。
他们刚好停在食堂外,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食堂里面,一排排整整齐齐的白色桌椅,不是饭点,只稀稀拉拉坐着几个学生。有几个女生正朝外面看,眼中带着兴奋,好像是在看柏辰生。
玻璃上浅浅地映着杜如初和柏辰生的影子,还有路边的梧桐树,旁边是车棚,停了许多电瓶车和自行车,宁静的校园让人很舒心。
杜如初正要开口,突然,“砰”的一声巨响从耳边传来。
“小心!”
柏辰生抓住她的手臂,拉她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