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子旁边正好有长凳,杜如初把衣服和裤子放在长凳上,脱了鞋,小心翼翼地下了水。
水温有些热,一开始下去的时候有些不适应,随后,通体的舒畅让她不由地眯起了眼睛。
她慵懒地靠在池边,身体几乎都泡在了水里,只留脖子和头,圆润的肩膀在奶白色的水面上时隐时现。
这时候如果有宫女来伺候,就非常舒服了。
察觉到有灼灼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她睁开眼抬头,对上穆浮的眼睛。
他就坐在池边的长凳上,旁边就是她的衣服。清冷的气质让他看起来很禁/欲,好像无论什么人、什么事都影响不了他,但他的眼底却有些幽暗。
假正经。
杜如初嗤笑。
她没有点穿,穆浮却知道她在笑什么,皱了皱眉。
两人心照不宣。
隔了一会儿,杜如初问起了神秘人的事。
“神秘人最近有消息吗?”她前段时间一直在忙自己的工作,没有时间关注。
她一边问,一边捧起水往身上洒。
奶白色的温泉水从她的肩头、颈项落下,沾了水的肌肤看上去十分滑腻,颜色跟温泉水的奶白色几乎差不多,隐约泛着一层诱人的光泽。
“没有。”穆浮把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移开,看向自己那被她撩起来的水溅湿的裤腿,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他最近没有现身,所以没有新的线索。从六年以来破获的案件查起,范围很大,还在逐一排查。”
“以神秘人的作风来看,朕觉得他一定会再主动现身的。”
“没错。所以不能掉以轻心,你要注意安全。”说着,穆浮站了起来,“温泉不能泡太久,时间差不多了,上来吧。”
身上泡得发热,杜如初也觉得差不多了。
刚从池子里站起来,她就感觉到一阵凉意,身体颤抖了一下。
突然,肩上一沉,原来是穆浮拿了浴巾过来把她包裹住。
“谢谢。”
给她做饭、时刻注意着她的安全、在她晕车的时候照顾她……有很多时候,她是有点心软的。
情感和她的骄傲在不断拉扯。
离开公共温泉区,他们就回房间了。
杜如初回去的时候,方桉桉正坐在床上玩手机。看到她这么晚回来,十分不屑。
“脚踩两条船,你当别人不会发现吗?”
她所说的“两条船”当然是指的穆浮和柏辰生。
这“两条船”其实杜如初一条都没踩,该说都说清楚了。“朕踩几条跟你有什么关系?羡慕?”
被点穿了心思,方桉桉气红了脸,咬了咬牙,不再说话,继续看手机。
她的手机屏幕上是微信的聊天界面,聊天的人是柏辰生。她把她秋游和穆浮一起的事告诉了他。
**
在温泉度假村的两天很悠闲。
十八号早上,大家乘坐大巴返回溪市。
昨晚整个南省大部分地区都下了一夜的雨,今早才停。省道两侧到处都是被雨打下的落叶,一下子秋意更浓了。
杜如初依旧和穆浮坐在一起。回来比去的路上好多了,她虽然有点难受,但没之前那么严重。
大巴进入溪市地界没多久,在S188省道上被拦了下来。
车忽然停下,大家都觉得很奇怪,议论纷纷。
隔着条过道坐在隔壁的施嘉落说:“夏姐,穆老师,我看前面有警察设了关卡,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杜如初从车窗往前面看过去,果然看到闪着警示灯的警车,还有警察。
气氛让人紧张。
“怎么回事?”她问。
穆浮说:“我下去看看。”
“朕跟你一起。”
他们要下车的时候,正好有警察上大巴,先查了司机的证件。“只是例行检查,请大家配合一下,坐在车里。”
穆浮亮出证件,带着杜如初下了车,来到警车旁边。“韩俨。”
韩俨,溪市刑警队的队长,今年三十七岁。
正在跟警员交代事情的韩俨听到声音回头,有些诧异:“穆浮,你怎么在这里?”
“出来玩,路过这里车正好被拦下,下来看看。”
韩俨点了点头,打量着他身边的杜如初,笑着问:“这位是?女朋友?”
杜如初先一步回答:“助理。”
韩俨的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一副了然的样子,拍了拍穆浮的肩膀以示鼓励。
“发生了什么事?”穆浮问。
“是命案,正打算移交给你们河观区。”说起案子,韩俨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今天清晨,我们接到报案,有人在S188省道这段上发现一辆被遗弃的车。我们在省道外两百多米的树丛里,发现了一具女尸,应该就是车主。”
说着,他已经带穆浮和杜如初来到被遗弃的车边。
这是一辆黑色的别克君越。
“车子被发现的时候驾驶座的车门是开着的,车门没有任何被损坏的痕迹,车内被翻动过。”
杜如初皱了皱说:“是抢劫?”
韩俨点了点头:“车内的财物不见了,车主的手机也不见了,初步怀疑是抢劫杀人。”
“但车门没有损坏,说明——”
穆浮接着她的话,说:“说明车主是自愿开的门。”
这就很蹊跷了。
他又看向韩俨问:“那尸体呢?”
“在里面,跟我来。”韩俨跨过省道旁的围栏。
穆浮迈开长腿,轻轻松松跨了过去,回头看杜如初。
她穿着裙子和高跟鞋,不太方便,还容易走光。正当她要小心翼翼翻过来的时候,腰上一紧。
她停下动作,看向穆浮。
“我抱你过来。”
她双臂环上他的脖子,他弯下腰,另一只手绕过她的腿弯。
身体腾空,她被他横抱了过来。
“多谢。”双脚落地,杜如初立即松开了他。
穆浮扶在她腰上的手没有松开,说:“小心。”
下了一夜的雨,脚下的泥都是软的,一脚一个坑,而且很滑。双脚刚落地,杜如初的鞋跟就有些陷进去了。
确实难走,她任由他扶着。
周围几个警员目光暧昧地看着他们。
韩俨调侃地朝穆浮笑了笑,然后指向旁边地上,说:“这边是留下的痕迹。根据痕迹显示,死者应该是被凶手拖行过来的,凶手的脚印也采集到了,根据鞋码判断,是男性,身高在一米七左右。”
技术科的警员正在对这些痕迹测量、拍照、记录。
走了两百米左右,终于来到发现尸体的地方。
尸体已经被送去法医室等待进一步的尸检报告,地上只留下一个标记。
“死者的死亡时间大致在凌晨两点到四点之间,被发现的时候浑身赤裸,死前应该遭到过残忍的虐待,是被虐杀至死,身上几乎没几块完好的地方。”说到这里,韩俨叹了口气。死者的死状很惨。
“有被性侵的痕迹吗?”
“没有。”
杜如初觉得凶手把死者的衣服全脱了,却没有对她进行侵犯有些奇怪。
穆浮“嗯”了一声,看向四周。
再往下是一大片一大片的农田,还有鱼塘。经过一夜秋雨的洗礼后,一切都很清晰,远处一片片绿色、黄色很洗眼。
“你有什么发现?”韩俨问。
“开夜车的人都会很警惕,尤其是女性,凶手肯定是通过某种特殊的方法降低死者的防备,让死者自愿打开车门的。在省道中间路段行凶,凶手不是有车,就是居住在附近,对这里很熟悉,我偏向第二种猜测。另外,凶手很可能性//功//能有障碍,简单地说,就是性//无//能。”
杜如初眼睛一亮:“因为他只是虐杀,没有侵犯?”
穆浮看向她:“对。”
他们回到省道上的时候,刚好钟继苏带着人到了。他们看到穆浮和杜如初很惊讶。
“不是秋游去了吗?”钟继苏问。
“正好回来路过。”
溪南网的两辆秋游大巴通过检查已经被放行离开了。杜如初却在警察设置的路障外看到了几个同事,正在拍照、套话,其中包括方桉桉。
两车都是做新闻的人,对新闻当然十分敏锐。听说是发生了命案,差点全下来了。
“郁夏!郁夏!”同事叫她,“是不是发生了命案?死者是个女的?抢劫杀人?”
记者打探消息的速度总是特别快。
杜如初点头。既然他们打听到了,她也不用再否认。
钟继苏那边正在了解情况。
韩俨的手机突然响了,去旁边接了个电话。接完电话回来后,他的神情变得很凝重。
“联系到死者的丈夫了。他说死者是带着五岁的女儿回盘市娘家的,因为第二天要上班,才夜里赶回来。”
钟继苏捕捉到重点,眉头紧皱,问:“女儿?也跟着回来了?”
韩俨点头。
所以原本车上应该还有个小女孩,现在不知道是也遇害了,还是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