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她说什么，男人唇微动，声音低低的，“睡觉。”
她没有异议，因为确实很累。
竹烟刚准备从浴缸站起来，又想了想，看了他，有点难为情，想等他走了自己再出来。
可郁司城只是看了她一眼，很自然的就把她给捞了出来，裹上一旁的浴巾，直接抱出浴室。
全程她都是安静的，钻进被褥里，当然就更安静，闭上眼就睡。
郁司城在床边看了她两秒后，去抬手关了灯。
……
第二天的清晨，竹烟虽然困，可因为旁边的动静，还是醒了。
眯着眼见男人换了一身衣服，看样子是准备走了。
临走前回头看了她，正好对上她的眼神，脚步微顿后索性就朝床边走过来。
竹烟也睁开了眼，看着他走近，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惺忪，以及不那么柔软的清淡，看着他。
因为没听到他说话，她只好淡淡的先开口：“放心，我不会跑，也不会闹。”
确实，她现在的态度，像极了十分识趣的人。
男人低眉看了腕表，大概是有什么话要跟她说话，结果想了想还是抿了薄唇，伸手勾了西装外套，兀自慢条斯理的往身上穿。
“我应该能出门？”她没有继续躺下，而是忽然这么问。
这么多天了，她都没能踏出去过，因为他的人一直守着她。
郁司城穿好衣服，也没看她，只沉声：“随你。”
她就当做是同意了。
他走了没多久，竹烟起床，不紧不慢的收拾自己，把卧室也收拾了一遍，然后才开始换衣服。
她的衣柜里有很多衣服，各种颜色齐全，但是这段时间，她一直都只穿白色。
今天也不例外。
竹烟是真的憋了太多天，所以屈服了，更是她知道不能这么下去。
出了公寓，她在马路边站了挺长时间，直到不知道从哪出来的人走到她跟前，“竹小姐，您去哪，我送您过去。”
她转头看了看来人。
知道是郁司城的人，但也只是笑了一下，“不用！”
对方没走，有些为难的等在那儿，“还是……我送您吧！要不然，我没法跟郁总交代……”
竹烟这才微蹙眉，原来是因为这样。
她倒是想起来了，“你认识萧申么？”
那人点头，“申哥啊？当然认识。”
竹烟柔眉微动，“那你告诉郁司城，让萧申顶替你，毕竟我跟萧申认识，习惯了相处。”
“这……”那人皱着眉，“我得跟郁总请示，怎么也得明天。”
她今天正好有空，所以比较坚持，“最不行我今天不出门，反正只是出来透透气，你可以现在就给郁司城说，我等着。”
见他皱着眉，竹烟干脆伸出手，“手机给我，我给郁司城打吧。”
结果他还是不敢。
竹烟有些无奈，只好叹了口气，知道他也是听命于人。
点了点头，行吧，她今天不出去了，“等你们调整好了记得通知我。”
所以，她就那么在公寓附近转了转。
一连好几天都这样，想必郁司城应该知道她的状态，知道她现在是真的听话、配合，不哭不闹，把自己身份诠释得很贴切。
不知道郁司城在忙什么，几天之后，她才终于见到他。
“想换人？”他刚进门就这么问。
竹烟点了点头，“觉得认识的人好。”
她还以为郁司城会反对，结果他没有多问就算是同意了，只是道：“萧申明天才回来，明天之后随你。”
既然是这样，她自然没话说。
抬头见郁司城才来没一会儿就准备出门的样子，微蹙眉，“走么？”
男人抬眼看来，“你想让我留下？”
她摇头，只是道：“我明天想出去，城西的欢乐园有打折门票，就当是去散散心！”
欢乐园那种地方，郁司城总之是没去过，也不知道她喜欢去，哪应该都是小孩喜欢玩的地方，所以看了她一会儿。
竹烟都只是淡淡的笑着，任由他看。
好一会儿，郁司城还是那句话：“随你。”
其实应该是她满意的答案，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发现他确实对她淡了。
说起来，他冷淡下去，她应该高兴，也许哪天真要离开，他也这么淡泊就好。
可真正说起来，没有任何雀跃。
“还有事？”大概因为她郁郁的站在那里看了他一会儿，他抬头看来。
竹烟勉强一笑，“没有。”
男人点了一下头，就那么走了。
她在原地站了会儿，看了看时间，没空多想，也准备准备，明天还约了安轲儿的。
第二天，至少是她出门之前，萧申并没有露面，有可能是还没到，航班延误之类的，既然郁司城没让人跟着，她也就没打招呼，直接出门。
她和安轲儿挺长时间没见，好容易约到。
“你怎么约在这种地方？”安轲儿看到她就大步过来，皱着眉，“平时混在娱乐圈就吵，还来这么人山人海的地方！”
竹烟浅笑，“散心！”
安轲儿手里的帽子给了她一顶，看了一会儿她的神态，眼神犹豫间，还是问了：“你和郁先生，怎么样了？”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看向远处嬉闹的人，片刻才悠悠开口：“你觉不觉得，我们的关系，是不是很低俗？”
安轲儿懂那个意思。
并没回答，只是问：“你是想离开他吧？”
必然是闹也闹过了，但是无效。
竹烟笑着看了她，“你还真是了解我！”
安轲儿微挑眉，那是！好歹也合作了这么几年了。
她脸上的表情淡淡的落下去，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我什么办法都试过了，他不让走，所以现在这样一幅认命的样子。”
周围很热闹，但是两个人之间又很安静。
安轲儿的确在认真听她说话，也在处于她的立场想事情。
好久，才道：“其实，郁先生那种人，应该是吃软不吃硬的，你讨好一些，说不定哪天他以为你乖了，会对你没了禁锢。”
竹烟有些诧异，“你都不问，我对他有没有感情之类的，就支持我离开？”
对此，安轲儿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如果有感情，就更该离开，锦城哪个不知道郁先生现在是模范丈夫？那你算什么？”
所以，乖巧只能是一时的，总不能一直这么下去？
“郁先生什么喜好，你肯定都知道，讨好一个男人，其实一点也不难……”安轲儿说起话来一趟的顺着说下去。
直到竹烟微侧目，“你好像很懂？”
她这么一问，安轲儿才幡然顿住，干涩的笑了一下，“哪有？偶像剧看多了！”
是么？
“那你教教我，怎么讨好？”竹烟看起来一本正经的问她。
安轲儿居然也一本正经的帮她想。
咬唇、蹙眉，然后看着她，“郁先生喜欢做饭？喜欢健身？”
“……他喜欢工作。”竹烟想都不用想。
额。
安轲儿有些无语，“你对他，是真不了解？”
也不是不了解，只是竹烟不太会做饭，也不可能一时半会学会，而郁司城曾经和沈方羽一起做饭。
她不想重复别人跟他做过的事情。
摆摆手，“算了，别想了，慢慢来吧，也许他不稀罕。”然后看了看不远处，“你想玩什么？我请客！”
安轲儿抬手搭在眉头上遮着阳光，正思考着，忽然视线被人给挡住了。
“你居然在这里？”来人一脸异样的目光，把安轲儿从上到下都看了一遍，皱着眉，好像很不情愿见到她。
安轲儿被挡住的视线看清了来人，然后脸色一瞬间变得冷漠，手也放了下来。
“看你这打扮，比乞讨的也好不到哪儿去！果然是遭报应！”来人继续寒酸着。
竹烟微蹙眉，“你认识？”
那人也就顺势看了竹烟。
竹烟也看着她，是个女孩子，长得不赖，但是应该大学毕业没多久的年龄，高傲的眼神挑着，像是娇生惯养过度的温室千金。
只听安轲儿道：“我堂妹。”
是么？
竹烟没停过她提起家里人，所以不知道，不过一看这个女孩也不是个友善的人，而且看得出安轲儿跟她相互不待见。
所以她打算带安轲儿走，没必要彼此膈应。
结果被女孩挡住了路，“你是她朋友？”
竹烟点头，“不好意思，我们还有点事……”
“你们能有什么事啊？”女孩讥笑，“你知道她是干什么的么？”
竹烟没说话。
听着女孩满是鄙夷的讽刺，道：“她勾引自己堂妹的男朋友被家里赶出来的！这么恬不知耻，该不会你们现在一起工作吧？”
听到这话，竹烟脸色一下子冷了，“小妹妹，说话小心闪了舌头。”
对方非但不当回事，更是把竹烟也看了一遍，“勾引别人的男朋友，小心死全家变孤儿！”
竹烟一下子拧了眉，却定定的看着这个女孩。
没错，她没家人，唐嗣都没了，她是孤儿，名副其实的孤儿，甚至，她是郁司城和沈方羽之间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