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还在恨我？”
莫伊看着曲老爷，一双杏眼死死的盯着他，她的声音是那么无奈，语气中，是那样的可怜。莫伊眼眶发红，微微咬着下唇、她好像一直被人抓着翅膀的蝴蝶，无助而且脆弱，不堪一击的脆弱。让人心生爱怜，无法对她移开眼睛。想保护她，想爱护她。
曲老爷很没有骨气的，被折服了。他还是爱着她的，他最不能抵抗她这个样子的，惹他思怜。
“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去的吗？我每天晚上都无法入眠，我每天都会想起你，想起我们快乐的日子，我爱你的，我怎么能不爱你，我每天都会想你，想你。你知道我怎么过来的吗，后宫的争斗让我快疯了，我每天提心吊胆的，生怕别人害我，我没有争宠之心，可是不争宠我能怎么办？没有帝王昙花一现的露水情缘，我无法再没有后背的后宫里生活下去，那些女人是疯子，她们像是狗，恨不得咬死后宫里，除了他们自己的女人们，我真的快疯了！”莫伊痛苦的蹲下来了，她抱住自己的头颅，双眼里满是惊恐：“我好怕，我真的好怕，你知道吗，我那个宫里，吊死过一位有一位的娘娘，她们就死在我寝宫的房梁上，就在我的榻上，每天晚上，我都不敢起夜，好像她们就在我宫里飘荡，那一双双猩红的眼睛盯着我！怎么办，这让我怎么过下去！后宫里的每一天……我不想回忆！”
她说的那么绘声绘色，好似情景再现，好像又回到了有人要害她的那一瞬。曲老爷也被她恐惧的神色震惊住了，原来，她在后宫里是这么过的，那么，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富贵之地，哪里是地牢，是炼狱，是不可翻身的痛苦之地！
“我知道你恨我，恨我的不告而别，进了宫，做了别人的妃子。你以为我乐意吗？我是想和你在一起的，可我怎么能？我的父亲奄奄一息了，医生说是天花，没多少过头了，我娘为了我们不被感染，就一个人把我把我父亲给火烧成灰了，结果，我娘也染上了天花，她也自杀了。为什么我那些日子不理会你？因为我怕，我要是让你感染了，我舍不得你死，我不会原谅我自己。而我还有个弟弟，还有七旬的奶奶需要我养活，一大家子人，一下子没了顶梁柱，我不出身，谁去？”
莫伊痴痴的看着曲老爷，脸上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神色，曲老爷不禁看的痴了。
“所以，我这不是被逼无奈，我为什么不一世一双人，要和一大群女人，三宫六院，一千两百三十一个女人去争一个我厌恶的老头子？我没有办法啊，我一大家子人，我不能连累了你，我是爱你的，可我和你的爱，比起数十条人命，太小了太小了！”
曲老爷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咽住了一样，他是恨莫伊的，恨她不告而别，恨她不遵守他们的约定，此生，此世，与子成说，至死不渝。
但是一生还没过去，她就走了，丢下了他，走了！
那段日子，他是过得昏昏沉沉，满脑子的她，尽是她含笑的眉眼，曾经的誓言。
“我愿和莫伊此生至死不渝，与子成说，相濡以沫，在天愿为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当初的誓言在耳边回荡，莫伊满脸羞红的的钻进他的怀里。
多么美好！
可和现实相比、太可笑，太可笑。他们有什么资格相濡以沫？他做不了什么，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什么都做不了。一下子，那么长的时间的恨意烟消云散，曲老爷想的，只是自己当年为什么那么的没有用，都无法去养自己的女人，让她深陷宫门，从此别过。
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我们再去吃一次佛跳墙吧！”莫伊望着曲老爷，含情脉脉的眼神，看得人心都化了。那是种近乎祈求的眼神，他没办法拒绝的眼神。
良久，曲老爷在莫伊期待的眼神下，重重的点了头。
“好，再去吃一次佛跳墙
就吃最后一次，从此以后，两人再无瓜葛。
他做他的商人，她做她的妃子。公平的很，这才是现在应该尊守的选择。
酒楼里人声鼎沸，熙熙攘攘的人穿插其中，有戏子在戏台之上咿咿呀呀的唱着有小厮在台下来回的在客人之间奔波着，热闹的繁华，不过转瞬即逝。
再多的繁华，看着也是寂寥。
曲老爷和莫伊进了酒楼，要了一份佛跳墙，来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这是他们之前经常坐的位置，八仙桌上，对面是她，这面是他。一切都像没有变过，依旧是一碗四个的佛跳墙，依旧是两两对分的吃法，什么都是一样的，什么都是不一样的。
佛跳墙没了往日的滋味，以前两人都不宽裕，一个月才能攒钱吃一回，现在又是佛跳墙，却没了往日中，记忆中的美味。
都变了。人都变了，怎么还强求事物不变呢？
“最后一杯。”
一杯梨花酒被塞到曲老爷的手里，澄清的梨花酒，还是以前的味道吗？
不是了。曲老爷押了一口，皱了眉头。
这味道是甜的，比起梨花酒，更像是什么蜜酒，没有辛辣后的回甘，取而代之的，只有甜味散去后的苦涩。
真苦啊。这甜甜的腻人，却甜不了心。没有往日的滋味，没有哪甜中带辣的味道，清甜的很，更合了胃口，却不合了意境。
曲老爷喝完后，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没有点依依不舍，淡定自若，没有任何反常的、是太多，大步流星的就离开了。
他没有任何没有留恋，因为他说过，最后一眼，看完就走。他不会再懦弱了，莫伊这个女人，是一口沼泽，一旦陷下去。就永远不能拔出来的漩涡。他不能陷进去，那样对谁都不好。他爱莫伊，所以想她好好的，衣食无忧，就算在龙潭虎穴，也要好好的活着，这是他的希望。
他缅怀着过去，街道上的落叶飘零，洋洋洒洒的飘落了整条大街，有种寥落。曲老爷没有留意的事，他走后，莫伊嘴角的迷人笑意。美丽而又危险。
曲老爷不知道的事，她在酒里加了东西。
一种让他再也不会爱上别人的东西。
他是她的。
只能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