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曲老爷给我的第一印象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但没过多久,曲老爷就把他给我的第一印象给推翻了,什么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就是用来骗人的,明明就是一个披着君子皮的臭流氓!现在想想,当时把他当成兄弟的我,真是傻啊,不懂得明里暗里的被他偷吃了多少豆腐。
当时的我,喜欢着卓仪,心里装着卓仪,也一直认为自己会和卓仪结婚生子,然后就那样一生一世一双人,像神仙眷侣那样一直过下去。谁知,卓仪的族人来得那么突然,因为卓仪族人的到来,我一直的生活,被打破了。卓仪的族人想要卓仪带领他们回去复仇,卓仪却因为我而不愿回去,我挣扎了许久,终是劝卓仪回去复仇。现在想想,如果我也跟着卓仪一起去,那结局是不是会不一样?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后面的这些是是非非?我不知道,但我想,如果当时我去了,肯定与现在不同。但也只能是想想,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已然发生的事,又怎能逆转?
卓仪看着我,同意了。卓仪以他即将远行的原因,跟我腻乎了几天。原本就被卓仪宠着的我,在那几天,我几乎就被卓仪宠上了天,我说往东,卓仪就绝对不会往西,除了我叫他早日远行这句,卓仪死活不听外,其它的,卓仪都依着我。后来,卓仪走了,我在卓仪没走时撑着的坚强,全都碎了一地。恰巧曲老爷以生意为由,邀我去他的国家,我因为卓仪不在,想散散心,用山水去填补卓仪离去后的空缺,就答应了。谁都不曾想,这竟然是一切是是非非的开端。
我与曲老爷在马车上相谈甚欢,但在没人的时侯,我依旧想念着卓仪,我思他入骨,念他成狂,以至于让曲老爷察觉到了。曲老爷开始用古玩,稀奇古怪的小玩意来吸引我的注意力。现在想想,当初他吃醋的样子,真的是好玩极了。明明是吃着醋,却还不能表现出来,还要拿别的东西来吸引我的注意力,真的,真的是极好的。不像如今,曲老爷认不出我了,每天就只会对着智乐无微不至,温柔体贴。
我与曲老爷之间,实在是有太多太多的回忆,以至于我发现我爱上曲老爷的时候是多么的惊愕。我一直傻傻的以为,我跟曲老爷是兄弟之情。我一直以为,我对卓仪的爱是坚不可摧的。我一直以为,我不会爱上曲老爷。我一直以为,只要逃开就好,谁知我却越陷越深……我一直以为,一直以为,我能做到我所想的事,但是,往往是事背人为。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上天你在嘲笑我的不自量力,莫伊你在讽刺我的一相情愿,智乐你在嘲讽我的心思简单,卓仪你在叹息我的不守承诺,曲老爷你在感慨我的天真好骗……我真是悲哀,要的抓不到,失去的想弥补又补不了,想后悔的永远不能后悔,我真的,真的,是悲哀啊。
我悲从中来,泪流满面,只能整天悲戚。
有一次,我提着水桶经过花园,忽的听见智乐的笑声,我闻声望去,就看见曲老爷扶着智乐到凉亭中坐下,智乐娇笑着说着些什么,曲老爷亦是一脸温柔的跟着智乐说着些什么,把智乐惹得又是笑岀声来。
那一瞬间,仿佛有千把刀子插入我的心脏,我不禁捂着了胸口,手中的水桶掉落在地,桶里的水浸湿了我的鞋袜和裙角,我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大滴大滴的往下落。
曲老爷,你知不知,你怀中的那妙人儿不是我,而是皇后的手下,你不曾喜爱过的人儿——智乐。
曲老爷,你知不知道,你以为是我的妙人儿,把你我的共同的孩儿给害,我那五个月大已然成形的孩儿在那哭泣,哭着问我为什么不救他,而今,你却抱着那杀害我们孩儿的凶手在那言笑嫣嫣,多讽刺啊。
曲老爷,你知不知,你认为是我的妙人儿,残忍的把我的脸皮拔下,换到了她的身上,她说,这样你就可以继续爱她了,继续喜欢他宠着她。
曲老爷,你知不知道,正在跟你笑筍如花的那妙人儿,怕我与你诉说我的经过,怕我与你诉说我被她残害的过程,怕我唤起我与你之间过往的回忆,让你得知你现在所宠着的人儿不是我,而是披着我脸皮的残忍人儿,就毒哑了我的嗓子,让我说不出一句话,唱不了一曲歌,读不了一首诗,像只失去了翅膀的鸟儿,只能与天空绝别。像只失去了鳍鳞的鱼儿,只能沉眠于水中。像只失去了双眼的猫儿,只能遍体鳞伤。然而,你却在逗她笑靥如花。
曲老爷,你说你喜欢我,你说你爱我,你看,我就站在你的不远处,你却不认得我了。我失去了我的容颜,只有满脸伤疤。我失去了我的嗓音,只能莫不做声。我看着你抱着披着我脸皮的杀儿仇人,在那言笑嫣嫣,而我却只能站在这悲伤欲绝,老天爷真不公,曲老爷,你说,是不是?
智乐一个不经意的转头,发现了站在那里泪如雨下的我。智乐知道,我被她和曲老爷恩爱的画面给伤到了,智乐也想知道,曲老爷还认不认得已经被她毁了容,毒哑了的我,所以求着曲老爷说:“曲郎,你知道当初救我时,还有没有救下别人?”
曲老爷略一思索道:“好像还救下了一个人,不知现在在哪里。”
智乐装出一幅担忧的表情说:“曲郎,当初我被绑之前,救下过一个容颜尽毁的哑女,不知你有没有救出来。她在我被绑之时,也曾想过救我,但后来被打晕了,不知现在在哪?”
曲老爷搂着智乐说:“苏儿别担心,只要是你想的,我就会帮你找到。”
智乐将脸埋在曲老爷的怀里,掩饰自己有些扭曲的脸,开心的说:“曲郎,你真好。”
我看着他们那亲密的举动,心中疼痛更甚,蹲下身,让花丛遮掩了我的身影,眼泪不再受控制,汹涌而出。
曲老爷听了智乐的话,让下属找到了我,把我调到了智乐的身边。
智乐一开始,还担心曲老爷会认出我,在试探了几次后,发现曲老爷根本没认出我后,就放下了心。
智乐把我带在身边,让我整天看着曲老爷跟她的恩爱。看着曲老爷对智乐的无微不至,看着曲老爷对智乐的吹寒问暖,看着曲老爷对智乐的关心,看着曲老爷对智乐的怜惜,看着曲老爷对智乐的体贴,看着曲老爷对智乐的的爱护,看着曲老爷对智乐的……
一开始,我还会流泪,还会心痛,渐渐地,我看着麻木了,后来,我脸上也带上了面具,我假装对曲老爷跟智乐的恩爱漠不关心,事不关已。不知为什么,心里却还在流着血。
我不懂,明明说了爱着我的人,却因为我毁容了而认不出我,反而把戴着我脸皮的人当成我,这是何等的可笑。
我近日来,夜夜梦到我那未出生便夭折了的孩儿,他看着我,哭着对我说:“娘亲,为什么父亲不帮我报仇?为什么父亲要抱着那个女人?为什么父亲要这样对待我!为什么!为什么!”
每每自夜中坐起,我都不禁泪流满面。我的孩儿啊,我未出世便夭折的孩儿啊,是我的不好,是我的不对,是我的无能,我可怜的孩儿,是我不能帮你报仇,是我不能帮你报仇啊,我恨,我好恨,我好恨啊!智乐,你给我等着,给我等着!
曲老爷,你知不知,爱上一个人很容易,忘掉一个人很难,让一个心有所爱的人爱上另一个人更难,可是,你却做到了,你成功的让我忘了卓仪,爱上了你。而今,我所遭遇的一切,是当初我不爱你的惩罚吗?如果是,那你成功了,成功的让我尝到了苦果。
曲老爷,你懂不懂,爱人在别人那,逗得别人笑语嫣然的痛?你知不知,爱人抱别人入怀的苦?你清不清楚,爱人对别人无微不至,对你去不屑一顾的悲伤?
我想,曲老爷你是懂的,你是知的,你是清楚的。你懂,因为当初莫伊在别人怀中,逗得别人开怀大笑的痛,你是懂的。你知,因为当初莫伊弃你而去,投入你皇弟的怀中,你在你皇弟大婚时,看着你皇弟拥莫伊入怀的苦,你是知的。你清楚,因为当初莫伊对你皇弟的无微不至,对你去不屑一顾的悲伤,你是清楚的。
但是我想,曲老爷你又是不懂的,你又是不知的,你又是不清楚的。你不懂,因为你不像我在时时刻刻的感受着,明白着,心痛着,所以你不懂,就像你不懂莫伊现在的悔恨一样。你不知,因为,当初你没有时时刻刻的看到莫伊在逗别人开心,你可以回避,你可以转身,你可以离开,但我不可以,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任由苦涩布满心尖,就像你不知,当初你为什么找不到莫伊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