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老爷跟着人流在小镇里走动着,突然老爷愣住了,因为曲老爷看到了当初他送给我的纯黑琉璃参银发簪,曲老爷发现戴着这支发簪的女子,脸上又带着白纱,像是昨夜店小二所说的女子。曲老爷赶紧紧随在那女子身后,不让其走出视线范围。
从身后紧盯的视线,青青知道,曲老爷上钩了。接下来,要把曲老爷引到宅子那边去,青青知道,这正是最难的地方。
青青身形一转,转身就进去了旁边的一家布料店,曲老爷见到后,也快步走了进去,刚一进去,就被店家给抓住了,布料店的店家说:“这位公子,您是来找一位青衣带白纱的女子吗?”
曲老爷眼见青青快要不见身影,眉头紧皱的看向布料店的店家,说:“你最好说明白你有什么事。”
布料店的店家抖了抖,还是紧抓着曲老爷的说:“这位公子,您是来找一位青衣带白纱的女子吗?”
曲老爷点点头,布料店的店家见状接着说:“那女子有一句话让我带给公子。”
“什么话?”曲老爷见青青的身影不见了,转身看向布料店的店家冷冷的说道。
“是,是,那女子说‘如果还想见到乌苏,就看你的本事了。’,说完那女子就掀了我外面的铺子,说费用找后面的公子要。”布料店的店家顶着曲老爷越来越冷的视线哆嗦的说完。心里却欲哭无泪的想,该不会,什么也得不到吧,完了,要赔了。
曲老爷把一碇银元宝放在布料店的店家的柜子上,问:“够了吗?”
布料店的店家的连忙点头,放开了抓住曲老爷的手。
青青让曲老爷在途中被刁难,但曲老爷总是很快的摆脱,然后追上她。
青青假装慌乱的走进一条死巷,然后被曲老爷逼至巷子死角,被曲老爷的下属抓住。
曲老爷拿着他送给我的那支纯黑琉璃参银发簪,冰冷的目光看向青青,森然的开口:“告诉我苏儿在哪,或许,我还能饶你一命。”
青青冷笑,一言不发。
曲老爷看着一言不发的青青,示意下属上前。身后有一位下属拿出一把银针,依次把银针插进青青的手指里,青青咬紧牙关,不肯发出一点声音,但颤抖的身体却表示青青已经痛到了极致。
青青假装痛到忍不往,告诉了曲老爷已经变成了“我”的智乐的所在地,然后服毒自杀了。
最后,曲老爷赶到了宅子那里,劈开了那木屋的木门,看到了躺在那里昏迷过去的智乐,曲老爷上前抱住智乐,说道:“苏儿,让你受苦了。”
曲老爷抱起昏迷的智乐走出木屋,边走边低声对着昏迷的智乐说:“苏儿,别怕,我带你回家。”
曲老爷抱着智乐回到客栈,让婢女帮智乐洗了澡,然后把智乐放在柔软的锦床上。曲老爷坐在床边,用手描绘着智乐苍白的脸,说道:“苏儿,你瘦了,是我让你受苦了,以后再也不会了,所以,苏儿,你醒醒,好不好?”
智乐躺在那里,没有给曲老爷一点点的反应。
曲老爷的眉紧紧皱起,摸了摸智乐的额头,比常人要稍微冷一下,“该死的,大夫呢?!在哪!”曲老爷低吼着。
不一会,曲老爷的下属进来了,回道:“爷,大夫还在路上,准备赶到。”停了一会,曲老爷的下属问道:“爷,那宅子怎么办?”
曲老爷想都不想就回道:“烧了。”
“是。”曲老爷的下属应道,正准备退出去,就听见曲老爷说道:“如果宅子里有什么无关人氏,也一并先带着。”
“诺。”曲老爷的下属见曲老爷没有什么吩咐了,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过了一会,大夫来了,大夫给智乐把了把脉,开了一副药方,摇了摇头。
曲老爷见此,上前询问道:“大夫,内子怎样了。”
大夫摇头道:“身子亏虚,五脏亏空,郁结在心,脉像混乱,我开的这样药物,只能固本培元,其它的我无能力。”
曲老爷手握成拳,接着问:“大夫,如果我要赶路的话,内子受得了吗?”
大夫沉吟片刻,提笔又写了一张药方,对着曲老爷道:“如若行车过久的话,照后面的这张单子,煎药来喂给这位夫人便可,如若行车不久的话,照前面那张单子,熬药来喂给这位夫人便可。更多的,我的功力不到,看不出来。”
曲老爷向大夫道了谢,便嘱咐下去收拾东西,要急行军回曲府。
曲老爷带智乐回曲府,把智乐安放在一早就准备好的房间里,让大夫帮智乐看病。待大夫开了药方后,又听大夫叮嘱了注意事向后,把大夫送走了。
曲老爷悉心照顾智乐,给智乐煎药,给智乐喂药,给智乐摘好看的花朵,给智乐读着小话本,给智乐好吃的糕点,陪着智乐……
智乐甜蜜的中又带着痛苦,因为智乐知道,曲老爷想要悉心照顾的不是她,而是我——乌苏,不是智乐。
智乐每每看到曲老爷为了自己做出了很多破格的事时,心里仿佛长满了荆棘,而那荆棘在一寸寸的收紧,扎得智乐的心在流血,可是再疼,智乐的脸上也不能表现出来。
曲老爷会为了生病的我找大夫,曲老爷会为了生病的我熬药,曲老爷会哄生病的我吃药,曲老爷会为生病吃过药后的我准备蜜饯,曲老爷会为了生病的我不无聊而去找自己从来都不看的小话本,曲老爷会为了生病的我去找好吃的糕点给我,曲老爷会为了生病的我不闷而陪在我身边,曲老爷会为了生病的我的撒娇而答应我的要求,曲老爷会为了生病的我晚上害怕而坐在凳子上陪了我一夜,曲老爷会为了生病的我做很多很多的事情。那么当智乐变成了“我”时,曲老爷也可以为了生病的智乐做这些事……
智乐看着曲老爷熟练的做着照顾病人的事,心里一抽一抽的疼着,嘴上却撒娇的问道:“曲郎,你怎么这么熟练,是,是不是,在外边……”话还没说完,眼眶就已经红了。
曲老爷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药碗,伸手抹去智乐眼眶边的泪珠,无奈的说:“怎么可能,你这个小傻瓜,我都是照顾你照顾出来的啊,你忘了吗?苏儿。”
智乐假装被感动到了的样子,扑到了曲老爷的怀中。其实,智乐的确被感动到了,有那么一瞬间,智乐的确以为自己是被曲老爷照顾了很久的人,是与曲老爷一同生活了很久的人,是不论怎样跟曲老爷无理取闹都会被包容的人,但是,曲老爷的最后一句,最后的那个名字,打破了智乐的所有幻想。曲老爷会为现在的智乐做的所有事,都是已经为我做过了的。智乐感觉,自己就像穿着华丽衣裳的乞儿,乞讨着周围人儿的怜悯,乞讨着周围人儿的温柔,乞讨着周围人儿的温暖。幻想被打碎,智乐只能扑到曲老爷的怀中,才能让曲老爷不看到她那扭曲的脸。
智乐想,曲郎,你知道吗?乐儿的心好疼,为什么你爱上的不是我?曲郎,你知道吗?你说的每句温柔的话,每句甜言蜜语,都会随着那个苏儿,化为利刃,剌在乐儿的心口。曲郎,曲郎,曲郎,乐儿好恨,乐儿好恨,为什么你爱的不是乐儿,为什么?为什么!
智乐闻着曲老爷怀中的沉香,感受着曲老爷怀中的温度,心中的悲伤再也忍不住,泪水决堤而出,很快就打湿了曲老爷胸前的衣裳。曲老爷愣了愣,叹了一口气,摸着智乐的秀发说:“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点了。”
曲郎,乐儿可不可以以为,这是你独给乐儿的温柔?
智乐哭累了,在曲老爷怀中睡了过去,曲老爷看着怀中的妙人儿,说道:“苏儿,你受苦了。”
睡醒了的智乐不好意思的看向曲老爷,曲老爷揉了揉智乐的头,跟她说没事。
智乐靠在床头询问着曲老爷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曲老爷说:“是一个名唤青青的女子带我去的。”
智乐便假装担忧的问:“曲郎,那女子现在在哪?”
曲老爷漫不经心的说着:“那个女子啊,她死了。”
智乐瞪大双眼,小声惊呼着:“怎么可能。”
曲老爷笑着安慰她别担心,让她再睡一觉就好了。
智乐应允,躺了下去,闭上了眼。
智乐心想,看来青青已经不在了,那个帮着乐儿,宽容着乐儿,永远都会向乐儿妥协的人,不在了。青青你说,乐儿在这世上,是不是没人会心疼了呢?然而,能回答这个问题的人,早就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