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突然的改变让这命运之绳上的几个人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生活并不是其他什么苟且的方式,而是要实实在在做上许多的事情。
这几天曲老爷基本上都在智乐这里奔波着,这个女人救了他的命不说,肚子里面还怀着他的骨肉。就算是她骗了他,还把乌苏害成了那个样子,他真的不能从心底里彻底地原谅她。可是毕竟他们有着这样一层关系,对于智乐来说,这无疑是个保护伞。
曲老爷早已经没有初初知道智乐是谁的时候那般震惊无奈,面对于这个女人,他始终做不到那般狠心。虽然她伤害了他最最心爱的女人,可是他也不能把那些全部再对智乐做一遍。
曲老爷站在房门外面等着里面把脉的大夫出来,他听说今天智乐的精神头很好,想着可能是快要好了。
等候了片刻,大夫从屋子里面出来,曲老爷赶紧迎了上去。
“怎么样了?”曲老爷有些着急地问起了大夫来。
只见那大夫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回答道:“已经油尽灯枯了,现在这状况,是回光返照。老爷若是有什么要说的,那便尽快吧。”
曲老爷听了这话,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在院子里站着整理好情绪,然后抬腿走进了屋子里。
屋子里面依旧燃着智乐最喜欢的熏香,她坐在床边,就像一个安静的瓷娃娃一样,侍女再她身后为她梳理着一头的长发。她的脸一点血色都没有,但是精神似乎比以前好上了许多。曲老爷更加确定,这就是大夫所说的回光返照了。
“老爷你来了。”智乐看见曲老爷,脸上露出了笑容来。
“嗯。今天看起来不错。”曲老爷负手走了过去,在她一边坐了下来。
“大夫来瞧过,说是快大好了。”智乐苍白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她真的挺爱曲老爷。
“是呀,所以你不用担心。”曲老爷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丝丝微笑。
“再过段日子,孩子出生了,我要买好多东西。”智乐看起来很是高兴,喋喋不休说着自己之后要做什么。
“我陪你去。”曲老爷点了点头。
他心里面非常不是滋味,他从来都没有想过,最后救了他性命的人,居然是这个让他无法言说的女人。私心里他不想欠她什么,可是这样一来,就算是不欠什么也是欠了。欠了人性命,这辈子怕也是无法偿还得清了。
“好呀,那小娃娃穿着的小虎头鞋很可爱,我们的孩子肯定穿上了特别好看。”智乐想着摸了摸小腹,她对这个孩子真的是非常期待,她知道有了这个孩子,一切都不一样了。
“嗯,今天天气很好。你要不要出去走走?”曲老爷看着丫头给她梳理辫子,继续问道。
“好。”智乐听了,脸上的笑容更加好看,她本来长得也不错,一笑也算是倾国倾城,“躺了好久了,再不出去走走,身体怕是要僵了。”
智乐答了他之后,就催促着身后的丫鬟赶快给自己梳头发,画上漂亮的妆容。侍女也是个明眼的人,梳妆打扮的时候,特意在智乐的脸上多擦了一些胭脂水粉,让她的面色看起来红润一点。
曲老爷扶着智乐起来,她整个人基本上都是靠在他身上的,其实除了她没有什么力气之外,现在看着智乐,和之前的没有什么不一样。他也在欺骗着自己,或许不会像大夫说的那样,她也许就是好了起来。
扶着人出了房间,外面阳光正好,是个非常非常不错的天气。院子里面被阳光照着,暖洋洋的正是很好的样子。院子里面有着花花绿绿的花儿,开得正是艳丽的时候。这个院子的风景还不错,花开得特别得好,红色白色的花朵看起来也都喜庆。
智乐好心情地让曲老爷摘了一朵放在了她手里面,从前的时候她从来也不会这么认真地看这些东西。现在她看了看,居然觉得这世界上这么美好的东西居然能够有这么多。
风吹过很舒服,虽然现在太阳很大,但是智乐的身上还是一片冰冷。好在出门的时候,曲老爷非常贴心地给智乐拿了一件披风,她现在裹着披风身上晒着太阳,也觉得舒服了些。虽说身体是好些了,力气也有些了,但是还是觉得很冷很冷。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曲老爷扶着她慢慢走着,智乐忽然觉得像现在这样很好,这也算是她现在最为喜欢的事情了,现在曲老爷不会叫着乌苏的名字抱着她,只是因为她智乐。
曲老爷带着智乐去看了看院子里面的小花,看了鱼池里面游得很欢的鱼儿。他知道时间已经不多了,他很想问问智乐有没有什么心愿没有达成,可是有些话始终无法说出口来。回想来,好像他也一点都不了解这个女人,连她喜欢什么好像都不记得了,除了肌肤之亲,好像他们真的什么也不留下了。
“累了吗?”曲老爷看着智乐笑着问道。
智乐点了点头,曲老爷打横把人抱了起来。其实刚才的时候他就有发现,智乐的步子已经有些踉跄了。可能时间快要到了吧。
抱着人进了屋子里面,将她放在了床上,捏了被子给她盖好,然后蹲在床边看着她。智乐虽然是睁着眼睛,但是脸上全然都是疲惫地神色。
“老爷……”智乐张了张嘴巴,连声音都没有了力气。
“你别说话,留着力气养病。”曲老爷摸了摸她的额头,示意智乐不要说话。
他知道智乐这样子,也是不行了。刚才还存在着的侥幸,在这一刹那都成了泡影,怕是已经很快了。侍女端了茶水过来,曲老爷扶起了智乐,让她喝了一口顺顺喉咙。
“老爷,我很庆幸能够陪在你的身边,到……咳咳……到现在为止,你能够在身边,真的很好很好。”智乐摆了摆手,靠在床边断断续续地说着自己的心里话。
其实她已经料到了自己面临着什么,生命似乎已经快要到尽头了,所有的一切都将归于尘土,曾经的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天,现在她不得不去面对了。虽然如此,但是她还是非常庆幸曲老爷能够在她身边,不管是因为什么,至少曲老爷在最后这一刻陪在了她身边,让她能够在黄泉路上不那么寂寞,这也是最为欣慰的一件事情了。
“会没事的,你肚子里还有我们的孩子。”曲老爷知道智乐在担心着什么,只是他也知道越是在这个时候,也不应该给她造成不痛快。
“老爷,智乐可能无缘再陪着你了,也无缘再生下这个孩子了。我应该就快要死了。”智乐很是平静地说出了这段话。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了,左右也就是一会儿的时间。
“不会的。”曲老爷摇了摇头。
“老爷,智乐对不起你,欺骗了你这么久,请老爷不要恨我好不好?”智乐神色变得有些悲凉。
她还是庆幸着的,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曲老爷还能够陪在她的身边。
“我……”曲老爷无话可说,但还是想要告诉她自己不恨她。
“老爷你不要说,我都知道。你一直都在念着乌苏,而我只是一个冒充顶替她的人,老爷怎么做都是应该的。老爷,我就要死了,我告诉你乌苏是谁好不好?”智乐打断了他的话,有些话不说出口比说出口更加伤人,有些话她宁愿永远也不要听见。
“等你好了之后再说。”曲老爷看着智乐难受的模样,也不想再让她说什么,虽然他真的很想知道乌苏究竟是谁。
智乐攀着曲老爷的手臂,脸上的表情不像是装的,她像是真的忏悔了一般,有道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不管如何,曲老爷都是相信她说的每一句话。
“咳咳……乌苏……乌苏……就是……”智乐看着曲老爷以为他不相信自己,又剧烈咳嗽了起来,咳嗽之后又是断断续续地话。
“智乐!智乐!”看着床上的智乐反应如此剧烈,曲老爷开始叫她的名字。
“是……是……”智乐从嘴里艰难地冒出了两个字,还没有把那名字说了出来,就歪在了床上闭上了眼睛。有血从嘴角流了下来,在枕头上看着特别地狰狞。
“老爷,人已经走了。”过了一些站在一旁的侍女摸了摸床上人的鼻息,发现她已经没有了呼吸。
智乐死了,就在这里这么快地离开了。
“我知道了,挑一块好的地方,去找一块好的棺材,下葬吧。”曲老爷再床边坐了会儿,然后起身吩咐道。
“是,老爷。”仆人毕恭毕敬回答道,然后站在一边蒙上了智乐的遗体。
屋子里面随着曲老爷的离开,也开始忙碌了起来,所有的一切好像随着智乐的离开,一切都已经不存在了。活着的人其实才是最难的,而唯独只有死去的人才能够享受得到原本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