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老爷进入洞中,洞里陈设简便,但多的是拿木材做成的生活用品和家具,比如那桌子,纹理特别,线条流畅,更有一种古韵之美。用木材做成的床也不大,但是也是花纹精美,看来这天医也是手巧之人。除此之外,还有着几排立起的木架,上面有很多种药材和奇花异草。有些已被晒干,但散发出一股微微的独特的药草香味,和一般药草不同,想来这也不是普通的药草吧,在这种深崖下面的大多都是一些比较珍贵罕见的药草。
曲老爷略微思索一下就找个地方坐下了,这药草再珍贵再稀奇,他也不知道那种是能够就乌苏的,事到如今,只有天医答应了,才能够救乌苏的性命,所以那些五关的药草关他何事呢,现在让天医改变主意救乌苏才是要紧事。
这洞里能坐的,也只不过一两张小板凳。桌上还有几个瓷茶杯,原本应该是四个的,但是有一个已经被天医生气的时候砸毁了。
看来天医果真不喜欢曲老爷,要让他改变主意那更是难上加难。
洞外天医看见那食物打开看了看,看见那里面的兔肉。林子里的兔子都跑得很快,除非有很好的身手才能在短时间内抓到兔子,这人看起来身手敏捷,不知是何身份,莫不是皇家的人?
天医眼神暗了暗,随即把兔肉扔到一旁的草丛里。
转身走回洞中,不管是谁,都无关于事。
天医回到洞中看到的就是曲老爷不受拘束的随意地坐在他的地方,还把玩着桌子上的茶杯。
谁让你坐我的地方的?天医声音中显然带着隐隐的怒意。
啊,随便坐坐就占了天医你的位置,真是对不起。曲老爷陪笑道,随即识相地站了起来给天医让位置。为了乌苏,他都可以忍。
哼,天医继续冷哼一声,随即走到原先曲老爷坐的位置坐下。
随即他看都不看曲老爷一眼,自顾自地斟起茶自己喝。斟茶的动作行云流水,甚是流畅。
曲老爷在一旁看着,天医的动作稳稳当当,而且他浑身还透出了一股气势,有时竟让人生出三分敬意。这人,恐怕会武,而已会的东西不止医术。但是他是能就乌苏的人,所以不能得罪。
天医到喝完茶去整理他的药材自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瞧过曲老爷一眼。
曲老爷也不在意,自己打坐在一旁为自己疗伤,在崖上摔下来受了些内伤,现在刚好疗伤。反正天医也不会理自己。
两人就这样一个整理药材一个疗伤的过了一天。天色也逐渐暗下来。
曲老爷也打坐完成,经过了一天的恢复,他觉得自己的伤好了很多。
而天医还在认真地整理着自己的药材。
曲老爷觉得饿了,于是他想这山上应该有野果子,应该去拿些来填抱肚子。
他看见还在整理着药材的天医。心想他也肯定饿了,兴许拿点果子给他,他也许会有些动容,于是他走到天医面前说,这快到晚饭的时间了,我去寻些果子来,好与先生一同填饱肚子。这话由曲老爷口中说出语气有几分搞笑,但天医还是不为所动。甚至也抬头看曲老爷一眼的意思也没有。
曲老爷挫败地摸了摸鼻子,这人真是奇怪,如此心高气傲,这种性子,要不是医术高明,恐怕也不招人喜。曲老爷看天医也不搭话,又看天色实在是暗得太快,于是只好先把食物找了回来再说。
曲老爷想着,这林子里,他似乎昨晚趁着夜色好像看到有几颗果树,得赶紧摘来,天要是完全暗了,再远一点可能还会有些致命的动物。
这般想着,曲老爷就赶紧出发。而一直未曾抬头的天医,在曲老爷快走出洞里的那一瞬间,抬头望了望曲老爷的背影,那目光无忧无绪,不知在想些什么,随即又低下头整理药材,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曲老爷在天未完全黑之前就回到了洞中,除了一些果子外手里还拿着一条鱼。
看见天医便高兴地说,我方才出去找果子之时听到有水流潺潺流动的声音。便顺着声音找了过去。看见了一条河流,便用树木的枝条叉了一条鱼上来。本来那水流急促,幸亏我运气好,没几下就得了一条鱼,先生,我们可是有口福了。
而天医只是淡淡地望了他一眼。曲老爷自知天医不可能还会多说什么话,于是也不在意。把果子掏出来放在桌上,说,这都是我在河边洗干净的,可以放心吃了。随即走到生火的地方,把微弱的火堆再加了几条干柴,于是火便旺了起来。
拿上一根干净的枝条穿过已经洗好的鱼的身体把它放在火上烤。
不一会就传出了阵阵香味。
先生快过来吃,快熟了。
曲老爷说道。
但天医还是不为所动。
时间仿佛静止了好一会。
终于,曲老爷慢慢用荷叶包好烤得正香的鱼。把用荷叶包裹的鱼放在桌子上。
才看向天医,天医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神色,丝毫不为眼前的一切所动容,仿佛那鱼那人不存在一般。
最终还是曲老爷忍不住开口道。先生,我来这里已一天有余,但是你依旧这般,我做什么都不能改变你的决定吗。
那么,我给你讲讲我和我妻的事情吧,我来是给我妻子求医的,长夜漫漫,讲些别的事也无妨。曲老爷在说乌苏时,脸上出现了少许的柔和神色,仿佛乌苏就在他面前温柔地看着他。
我和我妻子相识,相知,相爱一路走到现在,她对我百依百顺,在前些日子她被换了脸,我竟认不出她,是我的过错,但是此时她重病在塌,我寻遍京城大夫也无一人能够医治。听闻先生的医术我才寻来,奈何先生这般决心。使曲某也无能为力。但是我爱我妻子,她要死我决不独活,如今说了那么多,我且再问先生一句,倘若先生答应,我便视先生于恩人,救活我妻子,我便予万死不辞。先生,你可愿随曲某回府救我妻子一命。曲老爷把头磕在地上,想着为了乌苏这点算什么,乌苏她相依相伴到现在。这点就算得了什么。
天上星星寥寥无几,柴木破裂的烧毁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曲老爷不知道天医是何等神情,他只想着豁出去了,为了乌苏。
等了许久也没有传来声音,难得没有听到曲老爷疑惑道。
曲老爷疑惑地缓缓抬头,天医依旧慢慢地喝着茶悠哉悠哉。这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曲老爷也很疑惑,按理说他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应该是答应了。这般不言不语,是为何。
先生,是答应了吧?曲老爷问道。
天医喝下一口茶才慢慢说道。答应这事说得还为时过早。
那怎样才能答应?曲老爷摸不准天医的心思,莫不是要有什么条件?
我听闻,在这林子里,有车魂草。天医继续说,但是曲老爷就有些奇怪,这到底是要卖什么关子。
这车魂草一般很难摘得到,但是我最近的药材稀缺这种草。
曲老爷有点听明白了,大概是他要充当苦力去找药材了。
于是他便很知趣地问,先生缺了几棵,曲某可以为先生寻来。
曲老爷想,他也不知道答应不答应。不如想把草取来,这样他也算欠自己人情了,到时候总不好意思不答应吧。于是他就很爽快地说他要去把车魂草取回来了。
天医似有点满意地点了点头。
继续说,这车魂草极其难寻,生长的地方又较危险,而这草又很珍贵,因而更是不多见不好采。
所以此行要万分小心注意但曲老爷对自己很有信心。他相信自己能够能摘回这种草。
天医又说,他那药材里面正好缺了十棵车魂草,所以要是方便的话,就取十棵回来吧。
曲老爷想,真是打的好算盘,如若他不方便,那他岂不是不答应就乌苏?
如今为了乌苏再不怎么方便也得去取。
曲老爷想好了,等明天天一亮就出发,黑夜环境太过于凶险了,先填饱肚子再好好睡一觉再说吧。
曲老爷将桌上的鱼分两半就拿其中一半自己吃了。自己烤得就是香啊。
曲老爷不无骄傲地想。
眼见天医也慢慢地吃起了鱼,果然食物是不可抵抗的,这样天医算与自己没有多大敌意了吧。
吃完了曲老爷躺在靠在洞璧的地方,那里有一堆茅草。望着天空上的星星,思念着乌苏。
乌苏,你且再等等,我明天一定会把十棵车魂草取回来,这样就天医就会答应去救你了。我就说你一定会有救的。到时候我们白头偕老。子孙满堂。那真是极好的模样。曲老爷想着,便微微地笑了起来,眼里都是柔和的笑意。这一夜,曲老爷谁得无比安稳,洞中天医也早早地睡了,明日一行,是何情景,却也是带着一刻炙热之心而去的。真是问世间情为何物,何以教无数人甘心付之。